072章 龔先生一路走好
山火燒了三天三夜之后才開始熄滅,并不是因為山上能燒的東西全都被燒完了,而是因為天降大雨。
對于很多人來說,這場雨來的有些太遲了,他們是多么希望當山火還沒能蔓延到整座山的時候就天降暴雨,可已經過去了三天三夜的時間,這場雨已經不存在什么意義了。
而對于另一些人來說,這場雨來的有些太早了,雖然他們在第二天夜晚就已經開始撤離,只留下了幾百人駐守,但他們卻一直關注著這場山火,因為他們想要看到那個男人的尸體。
留守的幾百人分出了很多小隊,繼續包圍著這座山火蔓延的山,他們并不相信有人能夠在燃燒了三天三夜的山火之中存活下來,可他們卻還是非常的謹慎。
每七個人一隊,老老實實的待在固定的掩體后面輪流觀察,可視范圍內的一切活物都會被他們清楚的看在眼中。如果發現了敵人,那他們不需要對敵人發起攻擊,只需要用槍聲和其它方法來通知其他人尋求支援。
終究是被殺怕了啊。
“這雨要是再晚下幾天的話,那個人是不是就死定了啊,我看這火還能再燒幾天時間。”
一隊士兵待在掩體后面,時不時的有人站起身來用望遠鏡觀察他們可視范圍內的情況,但隨著天色變暗,就算是有望遠鏡他們也看不清楚什么了,所以就算是有命令在身他們也不會再起身觀望了。
于是開始閑聊了起來。
“燒了三天三夜和燒了五天五夜又有什么區別呢?只要是人就一定會死在山上,和三天還是五天沒有什么關系。”
“那萬一山上有個洞,他鉆進去躲了起來呢?”
“你是不是傻,你真以為在山火中死了的人是被燒死的嗎?他們是被高溫烤熟了死的,是因為缺氧死的,是被煙霧給嗆死的,是因為缺水渴死的。山洞?有山洞又怎么樣,直接被架在火上烤和被放在鍋里面烤,有什么區別嗎?”
“但……萬一那個山洞很大呢?比如是個溶洞什么的,里面還有水呢?”
“這個,對啊,這樣會不會死啊?”
“屁的溶洞,屁的地下水,你怎么不說這座山里還有一條地下暗河,能夠直接通道大海里面去呢?恩,那個人能憋氣幾個小時,直接從地下河憋氣到大海里,然后再從大海里爬上岸過來打死我們。”
“我不想死,他回來了就讓他打死你。”
“打死我?呵呵,只要他敢出來我就先打死他。”
“你的槍有他的槍快嗎?你的槍法有他的槍法精準嗎?你憑什么能打死他。”
“憑我有神明護體,我在來之前拜過神,我們的神會保佑我不死的。”
“真的假的啊。”
“真的。”
“要不我試試?你讓我打你一槍,看看你會不會死。”
“滾。”
砰的一聲槍響,距離非常之近,讓另外幾個躺在地上聽他們說話的人都愣住了,他們下意識的認為是他們自己人開的槍。
耳朵還沒有從槍聲的震響之中恢復,又是一聲距離非常近的槍聲響起。
砰。
耳鳴聲隨之出現,幾個人慌忙起身的時候,卻有幾個人再也沒法起身了。而成功起身的人也很快就重新躺在了地上,他們永遠都起不來了,無論他們是否有神明的保佑。
“在這片土地上,你們的那些異端神明其實都只能算是妖怪而已,什么玩意啊。”
灰頭土臉的龔道收拾戰場,首先是拿水喝,他實在是太渴了啊,這一隊士兵隨身攜帶的水壺不可能下毒,就算是真的下了毒龔道也不在乎了。
然后是吃東西,他的干糧已經在過去的三天時間里耗盡了,能夠活下來已經是萬幸之中的萬幸,哪能奢求更多呢?
槍聲必然引來了敵人,所以匆忙吃喝了幾口的龔道提起槍就開始跑,夜色之中他的身影并不顯眼,速度也不慢,看起來和巔峰狀態的他其實沒什么區別。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受了傷,而且很重,襤褸的衣衫之下是觸之即疼的燒傷、燙傷。燒傷很容易理解,畢竟是在山火之中活了下來,而燙傷則是因為他真的在山上找到了一個洞,洞里也有水,只是因為這個洞實在是太淺了,并不能隔絕山火蔓延造成的高溫。
為了自己不被煙霧給嗆死,他只能不斷的用衣服沾水來充當口罩,并不斷的給自己的身上撒上水來降低溫度,當水溫持續上升的時候燙傷也是理所當然的。
“早知道應該帶一把柴刀的,砍出一片空地說不定就不用遭受這罪孽了。”
奔跑狀態的龔道強忍著周身傳來的痛苦,他必須要盡快離開這塊區域,不然被追兵追上的話他就死定了,現在的他戰斗力下降的非常厲害。
一方面是身體狀態的原因,另一方面是他的子彈也幾乎都被丟棄完了,還帶著的一把98K和燒火棍也沒什么區別了,只剩下十多發子彈很明顯不夠打死依然駐守在這座山附近的士兵。
“不過,那個洞口的位置卻可以寫在我的攻略上,如果其它玩家按照我的攻略方法在這座山上伏擊的話,極有可能會遇到敵人們放火燒山,那山洞就會成為他們的救命稻草。不對,知道敵人可能放火燒山的時候,就應該提前進行準備。”
龔道突然發現,按照他的游戲攻略來進行游戲的玩家,幾乎不會遭遇和他一樣的痛苦,因為玩家們可以提前在那座山上進行相關的布置。
不過這也正常,攻略存在的意義就是讓其他玩家少走彎路,在面對危機的時候能夠提前做好準備,不然誰會購買他的游戲攻略啊。
……
東海。
已經過去了三天三夜的時間,龔道還是沒能回來,派出去查探情報的人說還有人在那座山旁邊包圍駐守,這讓丁力徹底的放棄了龔道可能還活著的希望。
于是葬禮開始舉行。
沒有聲張,沒有邀請什么賓客,消無聲息的葬禮就在丁力的莊園里舉行了起來。
龔道之前換下的一套衣服,成為了他們僅有的和龔道相關的東西,所以這場葬禮埋的只是衣冠冢而已,這個時代已經開始流行的遺照也沒有一張,只有一個謝先生親手刻制的靈位牌子。
參與葬禮的人除了謝先生和丁力之外,也只有這兩個人的幾個心腹手下,其余人被趕的遠遠的,這里也將會成為丁力莊園內的一個禁區。
“活著的人還是要活下去,所以對不起,龔先生,我們沒法為你大操大辦了。”
“你未了的心愿,我們會替你完成的。”
“除了我們都知道的那個心愿之外,如果你還有什么未了的心愿,可以托夢給我。你頭七的那一天,我會在這里睡的,方便你托夢。”
沒有哀樂,只有平靜但悲傷的聲音不斷響起,丁力和謝先生兩個人你一言我一語的不斷的說著一些話,雖然他們都知道這些話已經沒有了任何意義,但除了說這些話之外,他們也不知道自己該做些什么了。
而有些事情,就算是龔道沒有死他們也會去做。
“龔先生,一路走好啊。”
終于到了要結束的時候了,丁力做完總結性的發言之后,在雨中緩慢轉身,然后就看到了讓他目瞪口呆的一幕。
不知道什么時候出現在他們身后的龔道,面帶微笑出聲:“我不想走,因為我覺得,我還能被搶救一下。”
謝先生聽到這個聲音驚愕回頭,就看到了龔道突然倒下的身體。
“龔先生?龔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