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如你所愿
“白木彩繪流就只有這點實力嗎?還是說,這里根本不是真正的白木彩繪流,只是白木彩繪流的一部分?”
提著手中的巨型太刀,朝倉千賀不斷肆虐著,最終他只發現了湖邊的這一片木屋,也只發現了竹中真生這么一個高手,連那時還在的清水秋江都不知道到了哪里。
“樹木結出果實,果實播撒種子,種子再重新成長,變成新的參天大樹。”
“這里只是白木彩繪流的一顆種子。”
遠處的樹木之上,一個綠色頭發,耳朵尖尖的赤足男子,俊美的臉上浮現微笑,碧綠如寶石湖泊的雙眼往朝倉千賀看了過來。
“板木五月井?”
朝倉千賀想也不想地,一刀就往那里劈了過去,遠處的樹木頓時爆碎,板木五月井也消失無蹤。
“你不是擔心過,你沒有傳承我的力量,心念法也遲早會消磨殆盡,無法補充嗎?”
湖水之上,板木五月井的身影重新出現,踏波而立,臉上依然掛著淺淺的微笑。
“只要你不斷地追殺白木彩繪流的人,心念法的力量就能夠得到補充,你的生命也能夠得到補充。”
朝倉千賀再次舉起了刀,但最終還是放了下來,開口問道:“怎么回事?”
“他在你的心里,準確地說,就是你的心念法。”
“你吞噬白木彩繪流劍客的生命,就等于繼續容納板木五月井的力量,也只有來自板木五月井的蘊含生命力的力量,才能夠讓如今的你輕松延續生命。”
大妖怪的名不同,擅長的方向也不同。
一個大妖怪,就是多種力量的集合體,各有各的優勢,也同樣有著各自的缺點。
就好比赤井搖步,他的力量是黑夜,陰影,恐懼,洞察等等,這些都是伽藍親自體會過的。
板木五月井擅長的力量,其中一方面就是生命,他擁有吸取生命的能力,也擁有再生的力量。
那才是朝倉千賀快速恢復活力的根本原因。
否則的話,隨便殺兩個人,就能夠對此時的朝倉千賀造成這么大的改變,實在是不太可能。
“心念法的詛咒,一部分就是互食,擁有同樣心念法的人,更加容易聚集我的力量。”
“等到擁有這份詛咒的人,相互廝殺,分出生死之后,勝者就會吞噬敗方的力量,可以變得更加強大,延續壽命。”
“你,明白了嗎?”
說完了這些之后,板木五月井再次微笑,然后他就從朝倉千賀的眼前消失,不再出現。
“清水友江那老頭,好像騙了我很多東西。”
朝倉千賀撓撓頭,終于后知后覺地醒悟了這一點。
“說不定他也許還在等待著某一天,來斬殺我,令我化為他的食糧。”
“不是沒有這種可能,只不過這是一種效率很低的方法。”
準確一點說,伽藍不認為有這種可能,心念法在朝倉千賀的身體之中,原本是在不斷消耗的。
就算是考慮到將朝倉千賀當成獵物在培養,也絕對是一個虧本生意,清水友江不會不明白這種道理。
然而,現在的朝倉千賀心智進一步扭曲,未必會聽得進去這些話。
伽藍也不太關心這些東西。
朝倉千賀仿佛有感應似的,他往右側奔跑,很快就到了先前的柳樹旁。
柳樹垂下來許多枝條,編織成搖籃似的,上面結出朵朵白花,將花子圍繞在其中。
和原本仿佛丑小鴨一樣的鄉下女孩比起來,如今的花子皮膚白皙光澤,面容姣好,身姿曼妙,美的不可方物。
就算是現在這種形態的朝倉千賀,看到眼前美麗明艷,秀色可餐的花子,心底也有一絲觸動。
隨后朝倉千賀就感覺到了不對,他的身體受到邪力侵蝕,幾乎沒有了作為人的喜怒哀樂,又怎么會因為區區一個美女,就去心動?
如果不是因為花子在他心中留下來的印象,以及自身的經歷所造成的一些觀念,朝倉千賀未必會有多看重花子。
此時意識到了不對,朝倉千賀再仔細去看花子,頓時就感覺到了,看似清純可人的花子身上,帶著一股魅惑人心的力量。
令人難以察覺,又潤物細無聲一般,這不是屬于人類的力量。
“怎么回事?”
這里已經沒有其他人,朝倉千賀身形緩緩變化,恢復成人類形態,也變得冷靜了下來,將伽藍收刀入鞘。
“你不是已經猜到了嗎?這是板木五月井的力量,他掌握著生命,當然也包括了繁衍的部分。”
“我還以為,你早就明白了這一點。”
先前花子的容貌漸漸變得美麗,就很明顯是板木五月井的力量在影響,只是那時候的朝倉千賀忽略了這一點,也可以理解為他期待著這種變化,因此才忽略掉。
現在,這份力量的惡果顯現,朝倉千賀又好像無法接受的樣子,也是讓伽藍不知道該說什么了。
“有沒有可能,花子身上的變化,是板木五月井的力量所導致的,包括她……她……”
朝倉千賀遲疑著,嘴巴張開,不知道該說什么。
“……”
伽藍沉默,他本來不想要再說什么,但最后還是開口道:“你應該體會過那種感受,異種力量對自身的確是有著影響的,但最終,還是要看自己的心。”
“你仔細回憶,花子真的是愛你的嗎?一切都只不過是你自己認為的罷了,說不定她根本就沒有像你那樣,想那么多。”
“還記得嗎?過去的你,一直鄙夷花子粗陋無知,連簡單的道理都不懂,這樣的人,真的有你想得那么美好嗎?”
“到頭來,你愛的只是你心中的花子,你愛的也只是你自己,沉溺在自己的幻想之中,見到現實與自己所思所想的不符合,就勃然大怒,你還是需要成長啊!”
“是……是嗎?”
朝倉千賀強裝微笑,身體晃了一下,似乎有點站不穩。
“也許是那樣吧,花子會和我在一起,都只是因為我救了她的弟弟,還有她的那個承諾。”
“其實那些都沒有關系,只要我足夠強,只要我可以做到自己想要做到的事情,就算是徹底貫徹自我,也已經足夠了!”
眼神慢慢變得堅定,朝倉千賀僅僅是簡單地失落后,就馬上重整心緒,給自己的所作所為找好了借口。
“你真的墮落了。”
就算是伽藍,見到了這一幕,也是不由得嘆息。
“這不正是你所愿嗎?伽藍大人?”
朝倉千賀大笑起來,伽藍也在心里微笑。
在這一刻,他們終究是想到了一起,心照不宣地微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