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陰謀。
川干城,雨霧連綿。
本來悶熱的天,夜里忽然下起雨來,七風已在客棧的床上休息了一整天,現在正好想出去走走,尋些好吃的東西。
他剛穿好衣鞋,便有些敲門聲響起,聲音細膩緩慢,像是女子的力道。
七風自然感到疑惑,川平城他可是誰也不認識呀。
而這間客棧因為價格便宜位置偏僻。
所住的都是逃難的人,自然也不會有什么姑娘來招攬生意。
但那敲門聲好似沒有停的意思,看樣子是有要緊事,而且那聲音的位置高,不是孩童故意搗蛋的。
于是七風沉聲道,“請進。”
敲門聲停了一瞬。
也只是一瞬。
門外人不語,繼續敲門,好像是聾子一般,可若是聾子,又為何費力去敲門呢?直接說話不好?
總不能又聾又啞?
七風索性親自去打開門,但是門剛開,迎面撲來一股污濁之氣,讓他幾乎無法呼吸,即使自己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還是將這污濁之氣吸入小半。
因為這污濁之氣好似長了眼睛,竟然故意向七風的鼻孔里鉆去。
七風一陣咳嗽,那污濁之氣瞬間充斥了五臟六腑,但七風還未感覺到它的厲害,只好像就是吸到了一股濃烈的煙。
他定了定神,向左右看,二樓的走廊上沒人,便翻閱欄桿,落到了一樓,還是無人。
難道在隔壁?七風的視線也隨之看向隔壁。
不能,若是隔壁,七風定能聽到腳步,而且,隔壁房間鬼叫了一夜,讓七風一夜都沒睡好。
就在他心生疑惑正要出門去看看的時候,一根針從房梁上飛了下來。
那根針頭帶著紅色液體,細得仿佛在空中隱形了一般,而且悄無聲息,正中七風的后脖頸。
七風悶哼一聲,幾乎是一瞬間就失去了意識,面朝下倒了下去。
等他醒來,已是第二天的黃昏,朦朧中,他感覺自己還是在那張床上。
還是剛進城時住進來的客棧,屋子里無人,但有股異域的幽香。
他正想起身,肌肉牽扯間,好似萬千毒蟲一齊在啃食他的筋脈,將他打回了床板,疼痛讓他徹底放棄了移動的打算。
甚至他連疼這個字都喊不出來。
就連張口,都能感覺到下巴上肌肉被毒蟲啃食。
可若是他老老實實地躺在床上不動,這種痛楚便會慢慢淡去,事已至此,恐怕再沒別的選擇。
好在眼皮是可以動的,于是七風就只能干巴巴地看著天花板上龍鳳呈祥的圖案。
這才黃昏,隔壁房間又開始鬼叫了。
忽然,門開了。
一個青衫長袍女子走了進來,雍容盡顯華貴,她身后還跟著兩名仕女,也是百里挑一的漂亮臉蛋,但你若同時將三人看在眼里。
那么能記住的一定還是青衫女子的臉。
如果只能用一個字去形容,那么便是狐媚。
如果可以再加兩個字去形容,那么便是狐媚至極。
“我們上次見面,還是在洛家的院子里。”
七風已經放棄說話的打算了,他只能眨眨眼皮,示意自己聽到了。
但是對于女子他一點印象也沒有,他在洛家見過的人實在太多了,說不定那次吃飯遇見了她,打過幾聲招呼。
“去,幫他把脖子以上解開。”
“是。”兩位仕女低聲道,走到七風面前,一個抬起他的頭,另一個將他脖子后面的針稍稍向外拔出了一點。
七風感覺自己的脖子以上的腦袋瞬間就輕松了,但是脖子以下還是一動就會隱隱作痛,而且動的念頭越劇烈,便越疼痛。
“你知道我是誰嗎?”青袍女子問道。
七風嘆了口氣,對于猜謎游戲,他一向不感興趣,無奈世間如此多人鐘愛猜謎游戲。
但是他怕疼,所以還是乖乖地回復。
好漢不吃眼前虧!
“你是一個迷一樣的女人,而我不會解密,所以你是誰,我不知道。”
女子笑了,“你還有心情開玩笑?好興致。”
“還不算好,你若能給我來壺酒來只燒雞,我才能讓你見見我真正的好興致。”
就在這時,隔壁的鬼叫聲又響起了。
場面一度非常尷尬,女子臉色略嫌難看,沉吟道,“把他解決掉。”
兩個侍女一人按住七風的腦袋,另一人拔下尖銳的發簪,毫無猶豫正要刺入七風脖頸的一瞬間。
“等一下!”七風道。
兩個侍女暫時停住了手,眼睛死死盯著七風,看他能玩什么花樣。
“你們工作之前能不能先把工作內容搞清楚?你們老大讓你們解決的是隔壁,不是我?”
兩位侍女對視一眼,回頭看向青衣女子。
“他說的沒錯。”
兩位侍女臉上竟是一紅,向七風道了歉,低著頭,后退著走出了房間。
“還好我反應快,不然我死的多冤啊。”
女子抿著嘴,她絕不能笑出來。
隔壁的叫聲突然停止了,兩個侍女又安靜地站在女子身后。
“我知道你是誰了。”
“哦?”女子笑道。
“你是洛璃。”
“怎么又突然猜到了。”
“你送我的香包還在行李袋里,跟現在房間里的味道一樣,哎,要不是我鼻子遲鈍,早就知道了,現在能幫我解開了吧?”
“我是你見到的那個洛璃,但是真的洛璃,出生時叫這個名字的洛璃,早就死了。”
七風心里一驚,忽然想起在洛家,洛璃曾經跟他說過,飲血劍就藏在洛昭寺下面。
當時他沒多想,以為不過是一句普通的信息,見他是個劍客,便隨口一說。
沒想到洛璃居然真的跟飲血劍有關。
而飲血劍是魔教最看重的武器。
很多邪門的巫術都跟這把劍脫不了干系,據說此劍還能令死者復活,但一切都是傳言,畢竟真正的飲血劍,沒有任何人見過。
更別提使用過了。
但關于飲血劍的傳言,卻一直都是風雨飄搖。
可是這位假的洛璃潛藏在洛家的目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