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斯警官,死者叫什么名字?”
“白允。”
“他今年多大了。”
“十九歲。”
“可惜。”
“嗯,可惜。”
“誰會殺害一個只有十九歲的男孩?”
“不知道。”
……
……
愿時光可以倒流,這樣我就懂得如何走一條彎彎曲曲的小路,從這兒到山頂,你就不會走丟了。
不見了你,我有多焦急,你知道嗎?等你等了那么久,最后的結局你就是獨自飛走的大雁,縱然春天回來找我了,也沒有見到你的影蹤。
從此我聽著一首沒有結果的情歌淚流滿面,像江邊寂寥的蘆葦,守望著茫茫的江水,春去秋又來,花開又花落,天空只有一朵飄過的白云。
一生與酒無緣,與煙無情,獨有鐘情于哀傷的戀歌。你走后不久,家中發(fā)生巨變,疼我愛我的老祖母去世了,我不得不獨自駕車奔波千里,盡孝靈前。悲傷的日子,沒有你片言只字的慰問。伴我走過這么多年的日子,你卻像一個局外人。與病中的父親四目相對,想起你畢業(yè)之時的話語,你說愿意回到我的母校執(zhí)教高中,可以代我照顧我父親,人走話散,忍不住一陣心酸。
冬天的故鄉(xiāng),陽光厚重而蒼老,殘舊的土樓在寒風中瑟瑟發(fā)抖,野草爬滿了舊日家園,人煙稀少,狐兔滿山,荊棘霸占了昔日的良田。遙望半山,那里靜靜臥著母親的骨頭。冷冷的泉水,正從母親的墓前潺潺流過。寺廟的鐘聲,沉悶地從山谷中傳來,半天里,幾只黑色的烏鴉不知飛向何處。
不見你的日子,雨滴屋檐,燕巢已空,心田的玫瑰枯萎了。便去空氣中尋找你的音容笑貌,幸虧有些文字你還留著,從此,它成了我長夜無眠時候的一盞心燈。從文字里,仿佛觸摸到你瘦削的臉容,看到你烏黑的眼睛,聽到你的嬌嗔。
要有多久,我才可以走出長長而幽深的相思巷?要怎樣洗滌,才能把一千多個日夜的痕跡抹個干凈?而內(nèi)心的刻骨記憶,又如何一一打碎?
一樣的校園,一樣的天空,一樣的車來車往,唯獨路邊不見一身白衣的你。
那段日子,病骨支離,日子盈滿中藥的味道,滿屋子飄飛的潔白信箋,填滿我泣血的詩句。
不見你的日子,郁郁寡歡,試著從床上站起來,遙望夕陽西下的景象,遠山像我的雙親,正慈愛地注視著我,我忽然淚如雨下,決心從此站起來,走一條未完的生命之路。
思念的風并不會停止吹來,忙碌的工作之余,依舊聽到風撞擊心扉的聲音。于是,我收拾行囊,去你的家鄉(xiāng)找你。風里雨里,我在做著一件沒有回應沒有結果的傻事。有多少次了,我站在你工作的中學門口看孩子們放學,以為你會從里面姍姍而來,其實沒有,你縱然放學,如果不是步行,我也無法從摩托車或汽車里看到你的容顏。又有多少次,我背著畫夾走進你的村莊,癡望著你的家門,卻又沒有勇氣進去。
你不會知道我來找你的,縱然知道,你是那么狠心的人,也不會正眼望我一眼。
真不明白,你能寫一手綺靡婉約的文字,見識過楊柳岸曉風殘月的情意綿綿,為什么這么容易放得下?
歲月匆匆,多少往事已經(jīng)蓋上厚厚的塵沙,唯獨對你,依舊是一汪不會干涸的心泉。
佇立在茫茫人海中,愴然涕下,今生已錯過,沒有回頭,不再微笑。甚至你不會再給我一個音信,一個字粒。而我對你的問候,縱然信鴿排成隊,也無從送達。從此望穿秋水,伊人不見,往事成空!
或許有一天,生命油盡燈枯,我先走了,在殯儀館冰冷的追思會里,會不會出現(xiàn)你蒙著黑面紗的身影?如果你先去了,而我知道,我一定會來的,為了那一千個日夜的相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