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場景,驚了滕璇熠的魂,訝了竹瀾的魄。二人的第一反應就是在一片混亂之中找尋那一抹紫色的身影。
見到她愣在滕璇淳的懷中,鬼雕即刻就會要了那二人的性命,竹瀾立即放出了青光劍,再晚一步,后果將不堪設想……
“滕璇熠,她就交給你了!”
話音落,竹瀾已躍向空中,滕璇熠拔出劍,面對撲向自己的鬼雕,他用盡全身力氣抗衡,無論它們如何傷害自己,都不曾退卻一步。
千瘡百孔,鮮血淋淋,好不容易走到了紫熙的面前,腳下一軟,他單膝跪地,用力地喚出了那丫頭的名字。
沒有反應?她聽不到自己的聲音……
看到奄奄一息的五弟,滕璇熠緊緊地皺起了眉頭:“落翼遙!”
聽到有人在喊自己,落翼遙心頭一涼,他看了看滿身是傷的滕璇熠,將月陸和晴兒拉到馬車后面,急急忙忙地跑了過來。
“你怎么樣?讓我看看!”
擺了擺手,將劍插在了地上,滕璇熠有些虛弱地說道:“先看看璇淳。”
落翼遙扭過頭,大驚失色,他定了定神:“先把這丫頭帶走,這里交給我。”
點點頭,滕璇熠將紫熙拉起,忍著身體的劇痛,他抱起紫熙,騰空躍到了一棵大樹的后面。
緩緩將她放在地上,滕璇熠半蹲了下來:“對不起,我來晚了。”
輕輕打了個寒顫,紫熙回過了神,她抬起頭,看見了滿身是傷的滕璇熠,眼淚再次奪眶而出。
“有落翼遙在,他會沒事的。”
摸了摸滕璇熠的傷口,紫熙點了下頭,一言不發。
握緊了手中的劍,滕璇熠在紫熙身邊坐了下來,他回想起在攬月館后巷竹瀾說的話,沒想到此刻才真的明白了其中的含義。
“紫熙,堅強一點,你不是說要保護我嗎?我這么脆弱,沒你可不行。”
雙眸終于恢復了靈動,將頭靠在滕璇熠的肩膀上,紫熙淚水如下,泣不成聲。
廝殺還在繼續,這些鬼雕仿佛打不完殺不盡一般,寡不敵眾,眼見著大家快要頂不住,靈旖再也壓制不住心底的怒火,她翻騰到空中,緩緩張開手臂,兩團烈火現于掌中……
這是……翰焰……
除九冠外的三位靈禽少主驚愕至極,靈旖她為何會……
兩團火焰迸發空中,金色的光線穿插于熊熊烈火,靈旖指尖輕輕一挑,無數金色的小火球紛紛砸向鬼雕群,碩大的鬼雕猶如一粒粒碎小的冰粒,火到之處,無一不消失殆盡。
隨著一聲刺耳的嘶鳴,黑夜又恢復了如水的平靜。
不屑地甩了甩衣袖,靈旖輕飛落地。
四位公子默默地走到她身邊,單膝跪地,抱拳不語,
鳳族儲君,靈旖她竟然是天選之女。
“你們這是做什么,快起來,熙兒呢?”
聽到靈旖的話,四人才回過神來,他們匆匆起身向四周望去,只見一棵大樹旁,紫熙跪倒在地,正瞪大眼睛看向這里。
“紫熙!”
竹瀾一躍而起,落下之時,已緊緊地將紫熙擁入懷里。
幾人立即沖了過來,看見紫熙無恙,紛紛松了口氣。
竹瀾太過緊張,完全未發覺滕璇熠就坐在自己的身邊。
脖領處一陣溫熱,紫熙輕輕將竹瀾推開,她低頭拿出彩羽,只見那片彩羽在黑夜中熠熠生輝。
原來,他們沒有騙我,這人世間真的有神,還有魔……
“找個安靜的地方,讓大家喘口氣。”
滕璇熠的聲音在耳邊響起,竹瀾轉過頭,面色十分凝重:“怎么傷成了這樣!”
環視四周,秘淵和琰瞳分別朝著昕若和滕璇云跑了去。九冠摟住靈旖的肩膀,伸出手掌向不遠處的樹林旋轉了一圈,瞬間,一座房子出現在了那里,周遭還設下了結界。
“靈旖,我們帶大家過去吧!”
度朔山下,無晝宮。
冥羅側躺在白骨椅上小憩,聽見腳步聲,他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魔將殤烈走上前跪地言道:
“參見魔尊!”
“何事?”
“啟稟魔尊,發現了沁嬈的蹤跡!”
陰冷的笑容讓人不寒而栗,冥羅坐起身:“哦?說來聽聽。”
“之前,屬下以魔氣追蹤,卻久久未能發現她的去處。今日在南丹賦城,取金的鬼雕察覺到了一絲仙氣,在回來的路上,又發現了好幾個天界之人,屬下想探探他們的虛實,于是派出了百只鬼雕以攻之!誰曾想,亂戰之中,竟發現沁嬈與他們在一起,奇怪的是,她體內的魔氣早已被凈化。屬下不懂,這仙魔本不同元,為何她會……”
聽到殤烈的話,冥羅仿佛并不意外,他思考片刻緩緩問道:
“誰勝了?”
殤烈有些膽顫,將頭壓得更低了些:“屬下無能……”
“鬼雕不死不退,百只?即便是靈力再高深,也不可能在短時間內將它們都殺死。發生了何事?”
“回魔尊,幾個天界之人中有一女子,她用法術操控的火十分厲害,屬下在遠處觀望,火到之處,鬼雕瞬間灰飛煙滅!這……屬下不敢冒然行事,便急急趕回向您稟報。”
“火?”
冥羅面露兇光,這三界之中最厲害的火應是那……不可能,他不可能屈尊去往凡間!也許是自己想多了,鬼雕雖兇殘至猛,但魔靈并不是最高階位,也許那女子的確是法力高深,沒想到天界還有這等人才!
面色恢復平靜,冥羅握住了椅旁的骷髏頭:“派人繼續暗查,本尊要知道那幾個天界人的身份!切記,暗查!”
“遵命!只是……殿下他……”
揮了揮手,冥羅打斷了殤烈的話:
“無妨,想必他心中有數,你們照他的意思辦也就是了!”
殤烈點了點頭:“是!”
南丹郊外樹林,結界之中。
為了方便大家互相照顧,九冠只幻化出了一個大房間,里面除了幾張軟榻,便也只有桌椅這些必要的陳設。
紫熙守在滕璇淳的床前一動不動,雖然經過落翼遙的救治,他已沒有生命危險,可是望著那張蒼白的臉,她的心情依舊不能平靜。
為滕璇熠包扎好傷口,落翼遙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的傷不比他輕,若不是你久戰沙場,身體強壯許多,恐怕此時你也要躺在那里了!”
盯著紫熙的背影看了許久,滕璇熠淡淡一笑:“這話,就不要與別人說了,免得她擔心。”
這個人真是……明明自己也差點丟了性命!看著心愛的女子守在別人床前,竟然沒有一點失落,還要惦記著莫要讓她再擔心!
無奈的搖了搖頭,落翼遙拿起藥走向了昕若。
那幾個人有法力護身,自然懂得如何為自己療傷,可憐了昕若,一個凡人女子居然無懼魔禽,白了秘淵一眼,落翼遙將藥瓶放下:
“我知道你有辦法醫治她,吶,喂她服下,能好的快一些。”
看了看屋里的人,晴兒和月陸只是摔出馬車時有些擦傷,并無大礙,晴兒已經蘇醒,正在照顧還未蘇醒的月陸。那幾位神仙正在運功療傷,看樣子,傷勢也不是很嚴重。滕璇云……
落翼遙好奇的走上前,上下左右的打量了一遍,這小子倒是福大命大,居然沒受傷!
“喂!想什么呢這么入神?”
一改往日的大大咧咧,滕璇云此時倒是一副深沉相,他的眼睛有些微紅,指了指沁嬈小聲說道:
“落翼遙,拜托了!”
順著滕璇云手指的方向,落翼遙看到了房間角落處的沁嬈。
她……
走到沁嬈身旁,落翼遙蹲下身來把了把脈:“這……”
停頓了片刻,落翼遙露出了一絲微笑:“是誰?”
“嗯?”一時間沁嬈沒明白落翼遙的意思。
“沁嬈,你應該知道,仙體本身就可以凈化濁氣,若非如此,你今日兇多吉少。”
聽了這番話,沁嬈恍然大悟,之前竹瀾的確幫自己壓制住了體內的魔氣,原以為靈旖不過是以相同之法幫助了自己,不曾想,她竟然將殘存的魔氣完全凈化,這份恩情……
“是靈旖,我也沒想到……”
“沁嬈,你的元神本就是仙靈,可為何只剩下了一半?之前若不是另一半魔靈的支撐,恐怕你早已陷入了沉睡,你,可還記得發生過什么?”
回想了一下,沁嬈搖了搖頭:“我不記得了,我是度朔山下的一條修蛇,本應就是魔靈,怎么會……”
“度朔山?”落翼遙有些詫異,但是很快又恢復了正常:“不要多想了,先好好休息,那邊有人擔心的很呢!”
本能的看向了滕璇云,沁嬈有些意外,他居然在看著自己,目不轉睛的看著自己,這眼神,似曾相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