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陵離緊緊抓著披風裹住自己瘦小的身軀,小心翼翼的問道,“你是誰?西陵峽明明設置了十八道防線,你從哪里進來的?”
來人并不理會西陵離的話,一步步向她靠近,西陵離嚇得緩緩往后靠,隱約感覺到一股殺氣;“此處是西陵峽,你敢亂來,我祖母和爹爹不會放過你的;”西陵離看著那個人,丑陋的臉上一道深深的刀疤,尖尖的牙齒如同獠牙,看的她心里發出一股寒意。
就在這時,百里庭軒感受到一股魔氣慌忙起身,推開院門就看到西陵離被一個人逼入走廊一角,提著劍就沖上去,對著圖集一陣猛砍。圖集受到百里庭軒的劍氣干擾不得不往后退兩步,乘勢百里庭軒已經擋在西陵離的跟前,他一劍指著圖集,一手護住西陵離,大聲呵斥道,“大膽魔族,也敢來我蜀域作祟,還不束手就擒。”
圖集歪著脖子瞪著百里庭軒,發出一生嘶啞的聲音,“找死……”說完,揮動背上的雙翅,頓時四周卷起一陣飛沙,兩個人不自覺的拿袖口擋住眼睛,就在兩人慌亂時,圖集手持利刃朝百里庭軒砍去;百里庭軒一邊護著西陵離一邊用劍阻擋圖集的進攻,刀光劍影在走廊里來回飄蕩,不一會兒便驚動了熟睡中的西陵一家;百里虞珩匆匆趕來,西陵延也提著劍加入;西陵離見狀連忙扶住百里虞珩,說道,“祖母危險,快離開這里。”
百里虞珩見慣大風大浪對眼前的事一絲畏懼也沒有,見西陵延和百里庭軒兩個后輩對戰,她從容的將手中的權杖豎在原地,十指發動術法,只一瞬間一束凌厲的光線刺向圖集,沖破圖集的身體將他撕碎;那鳥獸一般的軀體瞬間爆開,化為一陣黑煙消失在茫茫夜色中。西陵離看到祖母的術法已經大成,又驚又喜,趴在百里虞珩身上說道,“祖母,你太厲害了……”
百里虞珩瞇著眼看著西陵離,眼中閃過一絲擔憂,拍了拍西陵離安撫道,“阿離,魔族的人為什么要刺殺你?”
西陵離看著這一地的狼藉,搖了搖頭,說道,“我不知道怎么回事,我未曾得罪過誰啊?”想了一下,又接著說道,“若真說到得罪誰,恐怕也只有意歡了吧,可是意歡怎么會和魔族的人有勾結呢?”西陵離還在疑惑中;百里庭軒收好劍走過來,看著西陵離擔憂的問道,“阿離,你有沒有受傷?”
西陵離搖了搖頭,不解的說道,“我感覺剛剛那個人不是來殺我的,我睡著的時候他有機會動手,為什么卻只是追著我跑,這其中是不是還有什么其他的原由?祖母,你資歷最高,可認得方才追殺我的人是誰?”
百里虞珩杵著權杖陷入沉思,她年少時與魔族之人結交,對魔族之事了解一二,緩緩說道,“若沒有猜錯,方才的魔族應該是畬姬座下影子殺手圖集,現在我們殺了他,無疑與畬姬結下梁子。阿離,你還記得之前徐詩音派來的魔族嗎?只怕這其中還有許多事情是我們不知道的。”說罷,百里虞珩轉過身對百里庭軒說道,“軒兒,速回葵國面見陛下,告訴她葵國有人與魔族勾結,要置整個蜀域于危難中;西陵氏雖對陛下有欺瞞,可斷不敢有不臣之心,可若有人借此除我西陵,我老婆子也要奮力反抗到底。”
百里庭軒知道事情的緊急性,不敢有絲毫懈怠,連忙應允道,“好的姑婆,等天一亮我就出發,會將所有事情對陛下說清楚;阿離的安危,就靠姑婆和族長大人了。”
西陵延在旁邊點了點頭,示意,“放心去,阿離有我們。”
只見百里庭軒依依不舍的看了看西陵離,說道,“阿離,等著我,我會回來的。”說著,百里庭軒離開了院子。被圖集一陣驚擾,所有人都沒了睡意,西陵三輩人整裝來到百里虞珩的房間里商量對策;南宮獻也被驚醒,匆匆趕來,見西陵離安然無恙舒了口氣。
“阿離,易公子明明在西陵峽設置了十八道屏障,那魔族卻可以輕易進出,這其中必有高人作祟。”百里虞珩仔細的分析道。
西陵離坐在椅子上撮著幾個手指頭,問道,“祖母以為會是誰?”
“能破易公子的防線,法力必定不會在易公子之下,既然知道圖集是畬姬的人,那這件事就和畬姬脫不開關系。”百里虞珩的眼睛盯著窗臺的那一縷微微燭火,細談道,“當年畬姬幾次三番設計陷害未央上神,是易公子突破重圍將畬姬重創,當年她對未央上神的恨只怕如今是轉移到你的身上,阿離,你還小,怎么應付得了這些?”
看到祖母眼中的擔憂,西陵離卻無所畏懼,“祖母,你法力那么厲害,加上還有爹爹,阿離會沒事的。”
百里虞珩雖老,可是心里通透,當初南宮錦下令圈禁西陵氏,因是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故無抵抗;可如今魔族大敵在前,便是拼掉這條老命也要豁出去了;“阿離,從今日起,你搬來與我同住,有祖母在,看他誰能傷害你。”
沉默了半天的西陵延夫婦也站起來說道,“誰敢傷害阿離就是和整個西陵作對,阿離,就聽你祖母的話搬來和祖母住,爹爹也會保護你的,為你爹爹義不容辭。”
西陵延平時性格沉穩不多話,今晚也難得吭聲,想是對此事很憤怒,天不亮就召集族中精衛對西陵峽各個區域布置哨崗,更加固羲琰的結界,整個西陵峽進入戒備狀態。
西陵離聽從安排搬到百里虞珩的院里,與祖母隔墻住下;南宮獻也將夫婦二人的房間搬到百里虞珩的院里,使得西陵離住中間,左邊是祖母的房間,右邊是父母的房間,西陵離見此情形搖頭苦笑,“娘親,太夸張了,你們都住這里,祖母都睡不好覺了。”
可南宮獻只是笑笑,望著百里虞珩說道,“你祖母是蜀域最通透的人,不會嫌我們煩,倒是阿離你,一定要平平安安的才是,娘親失去你一次,萬不會再由著別人把你從我身邊帶走。”
如此一來,百里虞珩默許,西陵離也不敢再多言,整個西陵峽如鐵桶一般。
自離開西陵峽,百里庭軒一匹快馬直奔葵國皇城,一到大殿外墻就迅速躍下馬背,對守衛喊道,“速速稟報陛下,百里庭軒有急事求見。”
南宮錦深知百里庭軒為人,聽到近侍稟報便馬上接見,百里庭軒跪在書房里,對南宮錦行過大禮,南宮錦慢慢問道,“軒兒,你如此慌忙,是從哪里來啊?”
百里庭軒直言不諱,稟告道,“臣從西陵峽而來,有急事匯報陛下。”
“哦!何事令你如此焦急?”南宮錦看著百里庭軒,依舊一副不急不緩的樣子。
百里庭軒拱手參拜,定下心來細細說道,“西陵峽出現魔族,西陵老夫人懷疑葵國有人與魔族勾結,請陛下明察秋毫,若真有人與魔族結盟意欲陷害置蜀域于危難,望陛下早作防備。”
“哦,軒兒,你明知西陵氏與我作對,你還心心念念往西陵峽去,你有什么證據表明西陵峽出現的魔族就是葵國有人勾結魔族導致,就不會是他西陵氏樹大招風自己把魔族引過來的?”南宮錦不為所動,挑著眉頭漫不經心的問道。
百里庭軒重重叩頭,答道,“陛下明察,難道陛下就不疑心,為何當初阿離要炸死離開蜀域,若說只是為了逃避陛下賜婚,以西陵氏的作風直接拒絕陛下便是,陛下的帝令女官明著去宣旨暗地里勾結魔族刺殺阿離導致阿旋慘死,陛下,這一樁樁一件件難道不足以證明阿離是無辜的嗎?她被迫離鄉背井失去記憶,被白云城主嫁給南越太子做側妃,難道不委屈嗎?臣下親眼見過阿離恢復記憶時有多么痛苦,可是意歡公主回國,卻執意將已經歸隱的西陵氏眾人下獄,威脅阿離,陛下當真不深究個中緣由嗎?”
“百里庭軒,我對你是不是太好了?”南宮錦怒而發問,手中的書被丟到一邊;百里庭軒連忙叩首,腑在地上等候發落;許久,聽到南宮錦慢慢說道,“傳我旨意,徐詩音勾結魔族,徐家滿門逐出蜀域,發配南疆荒野。”
百里庭軒聽到南宮錦下令,心里有些著落,大呼,“陛下明斷。”
南宮錦心里明鏡一般,宣旨近侍匆匆出宮,守宮大將軍帶領兩隊人馬將徐府團團圍住,不一會兒,徐家上下十幾口人皆已被帶上囚車,押解至地牢。徐家人致死不知徐詩音做過些什么,統統高喊著冤枉,地牢頓時哀嚎四起,守衛的牢頭見慣這些場面,早早收拾躲到角落呼呼大睡。
百里庭軒離開皇宮直接趕回百里盟,南宮錦派出暗衛詳查徐詩音生前所為,當暗衛回報時,南宮錦還安靜的坐在椅子上,便聽到暗衛報出,“徐女官曾經與意歡公主締結盟約,合力謀殺西陵離。當初在南越,徐女官對西陵離動過一次手,卻被高人反敗,而后多次,徐女官布局刺殺西陵離,最后一次,是與魔族結盟刺殺,也是那一次之后,西陵氏舉族歸隱。”
聽著暗衛的話,南宮錦陷入沉思,她如何也想不通為什么自己的女兒會在自己眼皮底下做出這些事情,對西陵氏的冤屈,南宮錦感到一絲絲歉疚,她擺手示意,“今日之事,不可對第三人提起,你繼續查看公主的行蹤,有異常及時匯報。”
暗衛深深一鞠躬,起身飛出書房,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偌大的皇宮,卻沒有一個人可以為她排憂解難,南宮錦陷入兩難。沉默許久,自言自語道,“你要我怎么做?怎么做才是對?”可是,沒有一個人能回答她的問題,她突然想起她的親妹妹南宮獻來;多少時候,都是這個妹妹陪在她身邊,如今,兩人的關系卻因為一念之差打破,“阿獻,你會原諒我嗎?”說完,南宮錦頭一仰靠在椅子上深深嘆息,呆呆的望著頭頂的房梁陷入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