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卡文迪府一訪已過去兩個多月了。這段時間萊克蒂一直呆在校園,很榮幸成為了庫馬斯教授的助手,學習之余經常到庫馬斯教授的實驗室幫忙,幾乎無暇顧及其他事情。對于外界消息,也只是從報紙和同學們的言談中了解只言片語。不久之前,因薩吉賽市發生了叛亂,市政廳被短暫占領,硝煙與槍聲血洗了小教堂。據說,因薩吉賽教堂的主教遭到了殺害,市政府也損失慘重,所幸叛亂并沒有持續很久,國王很快調兵支援,平定了這場災難。
在同一篇報紙上刊登了另一件新聞,西斯德里的一名叫做亞當斯·科泰的地方警察遭到了槍殺。巧的是,這人似乎正是之前麥迪奇一家在酒館遇到的那個叼煙斗的男人。
另外,就在報紙刊登前一天,迪倫,就是之前跟在貝爾納少公爵后面那個侍從,來找過萊克蒂。他來倒沒有說什么特別的事,只是支支吾吾地說了些無關緊要的奉承話,最后“順便”問了問伊森有沒有來過。在萊克蒂回答沒有之后,迪倫很快就離開了。
上次分別,艾倫叫她麥迪奇小姐的那一刻,萊克蒂還沒有發覺有什么不妥。坐汽車回來的路上,萊克蒂慢慢思考和艾倫的對話,才發覺她的身份已經被艾倫發現了。
是從什么時候開始的呢?或許,從得知來訪者是考入約克里的麥迪奇家的小姐,他就已經知道了吧?畢竟萊克蒂在很小的時候就被麥迪奇夫婦收養了,在艾倫還跟著伊麗絲過苦日子的時候,不,應該說在艾倫出生前,她就已經開始接受文學和禮儀的教育了。這些稍稍一打聽就會知道。不知出于什么原因,艾倫并沒有揭穿她。
在那之后,萊克蒂也沒有再去卡文迪府。那柄短刀藏在了墻角的箱子里,依然由萊克蒂保存。萊克蒂沒有完成伊麗絲的囑托,心里還是有幾分內疚的。然而,她也不愿做那個頂著他親人的臉,告訴艾倫他的親人已經不在人世了的那個人。
圣誕節快到了,麥迪奇太太此時已經開始著手準備裝飾庭院中的那棵圣誕樹了吧?在麥迪奇家的每一個圣誕節都彌漫著溫馨的氛圍,不知道在卡文迪府是什么樣。
今年假期比往年提前了兩天,而開學時間沒變。在回家之前,萊克蒂打算和朋友一起體味約克里的街市。萊克蒂的兩個朋友,盧西婭·米吉提和梅麗娜·辛頓,家族都是醫學世家,祖祖輩輩都是約克里的學生,為學院的建設出資不少,也借此,她們有機會成為約克里第一批女學生。她們的日常充滿美食與時裝,學習只是生活的一點“點綴”。不過她們雖然花錢大手大腳的,性格卻平易近人,所以萊克蒂和她們關系都還不錯。
距離圣誕節還早著,街上似乎和平時并無太大差別,但各個商店已經開始出售圣誕節的用品和裝飾品了。平日里萊克蒂忙于學習,很少出來逛街,對于約克里熱鬧的情形,特別是晚上燈火照亮整個城市的景象,還是充滿好奇的。
逛了幾家店下來,萊克蒂除了為麥迪奇夫婦,以及科森先生和瑪格太太買了些小禮物之外,也沒有再格外破費。此時萊克蒂一行路過一家糖果屋,一個孩子搬著一個木箱出來,那木箱高過他的頭,擋住了視線。正因如此,他也無法注意前面的路,不慎與萊克蒂相撞。那孩子一個踉蹌,箱子不太穩,萊克蒂一驚,忙幫忙扶住了木箱。
“不好意思,是我不小心。”
這個聲音十分熟悉,萊克蒂沒有回答,有些驚訝地錯開身子,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伊……麥迪奇小姐?”
萊克蒂愣了愣,還是同行的辛頓小姐用胳膊肘頂了頂萊克蒂,“你認識的人?”
“呃,嗯……你們先進去吧,我跟這孩子說會兒話。”萊克蒂晃過神來,對辛頓小姐說道。又看向艾倫:“您來采辦圣誕物資嗎?”
“是的,我們負責的主要是一些裝飾品。”艾倫說著,將箱子搬向門口的汽車。
另一個比艾倫大些的少年也在搬著木箱,萊克蒂不認識,但估計也是卡文迪府的侍從吧。
“這些都是用來裝飾公爵府的嗎?”萊克蒂試著跟他搭訕。
“不,這些都要運往卡西特的別墅。公爵今年會去卡西特過圣誕節。”
“府里所有人都會去嗎?”
“不,我們大多數人還是會留下來看守卡文迪府。”
“那孩子也是嗎?”
那侍從立即明白了萊克蒂所指的是艾倫,聳了聳肩。
“那當然,又不是公爵的家人或親信。雖說是旁系,但天知道是哪門子窮親戚攀上了公爵府。”說著,那少年搬著箱子走向了汽車。
這時,艾倫返了回來。看到艾倫仍然穿得十分單薄,萊克蒂不覺有些心疼。
“還有很多嗎?我幫你們……”
“這種粗活怎么能讓尊貴的小姐來做呢?”艾倫淺淺一笑,說道。
“艾……伊森,”艾倫正要重新進入商店,萊克蒂又叫住解下自己的圍巾,套在了艾倫的脖子上。
“麥迪奇小姐,您這是……”艾倫有些驚訝,正要轉過身來,萊克蒂從后面摟過艾倫,將自己的手套戴在了他干裂的雙手上。萊克蒂平時喜歡暗灰色或棕色的裝著,手套、圍巾和艾倫的一身舊衣服竟竟然得搭配。
“噓,這次請不要拒絕我了,又不是什么過分的事。”帶好后,萊克蒂重新起身,“天冷了,您也要注意身體。喏,那位先生穿得戴的比你齊備多了。”
艾倫知道萊克蒂指的是另一位侍從,也沒有反駁什么。
“那您……”
“手套和圍巾我還有。”
“……那我就不客氣了。天氣冷,您要逛店吧?就不要站在外面了。”
見艾倫沒再拒絕,萊克蒂放了心。
公爵府的汽車開往另一家店,萊克蒂才去和她的同伴匯合。剛才的談話讓萊克蒂有些不舒服。或許,她還得再去找一下公爵大人。萊克蒂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