熾翎,本是子熙與十二師兄在后山玩耍時意外撿到的一顆蛋,因為樣子與仙鶴生的蛋一般無二,她便先入為主的將它當做了仙鶴。
當小家伙破殼而出時,她第一眼瞧見它的模樣便很是喜歡,尤其是那一身與眾不同的赤紅色羽毛。只是十二師兄也同樣喜歡,起了與她一樣想將小家伙收為坐騎的心思。
若真是仙鶴倒還好說,可現如今這小家伙搖身一變成了上古神鳥,那便免不得要費上一番心思了,子熙不由得蹙眉。
如若……是是這畢方鳥自愿認主的,事情豈不好辦?
在心中做了一番思量之后,子熙便已打定了主意。
只瞧她一邊溫柔至極的摸著小家伙的腦袋,一邊溫柔至極的循循善誘道:“小畢方,我對你可是歡喜得很,你快些長大,做我的靈寵可好?”
然而,眼前這小家伙只一味地閉著眼睛享受著她的這番輕撫,卻絲毫不為她的話所動!
于是,她決心以利誘之。
“小畢方,你別看我的修為不及十二師兄,但我勝在廚藝絕佳,你若是跟了我,日后吃香喝辣,保準你三餐不愁,做只圓圓滾滾的富態神鳥!”
話音剛落,子熙明顯的感覺到掌心下的畢方鳥陡然一顫,原本慵懶瞇著的一雙赤目也突然間瞪圓了,且還側過頭來瞥了她一眼,繼而瑟縮著躲遠了去。
那眼神,過于幽怨了些。
她有些不明就里,從前它明明也是喜歡她的。
“哈,哈哈!”
在一旁收拾殘局的子胥終于忍不住爆笑而出。
“小十三,你以美食為誘,怕是適合養只饕餮!”
子熙當然知道師兄此話是在嘲笑她,并不加以理會,只一心撲在利誘畢方鳥這事上,以致于到后來,這小家伙干脆將腦袋埋進了翅膀底下,一味的裝聾去了。
在一只鳥面前吃了癟,子熙仙君著實憋屈!
“不知柒熙有沒有坐騎……”
她忽而間想起了離凰。
那個張揚且明媚的女子,會是神女的坐騎嗎?
“你說的是柒熙神女?”
子胥不知師妹為何會突然想到了那早已隕落多年的上古之神,只皺著眉細細想了想,最終還是將自己所聽來的那些無從考證的野史傳說告知于她。
“傳聞柒熙神君身為父神幺女,得父神萬般寵愛,在神君剛滿百歲之時,父神便為她選定了麒麟一族的皇者為坐騎?!?p> 他這番話,輕飄飄的落下,卻在子熙心里炸了一道驚雷。
夢境里,小鳳凰肆意灑脫,總不厭其煩的“姐姐”“姐姐”的叫著,而神女對其亦是疼寵縱容,子熙便理所應當的認為她就是神女的坐騎,不曾想,卻是……
“麒麟一族的皇者么……”
“洛哥哥”果真是這個“洛哥哥”呢。
子胥偏頭瞧去時,就見一慣沒心沒肺的師妹一反常態,眉眼間竟浮現出難得一見的愁緒與失落。
他心中生疑,湊近去問道:“你在嘀咕些什么?”
子熙若無其事的嘻嘻一笑,道:“帝君也是麒麟一族的皇者呢!”
她說這話時,刻意彎下腰去逗弄熾翎,是而,子胥并未發現不妥。
“帝君么……野史傳說罷了,說不定是,也說不定另有其人,誰知道呢?!?p> 上古紀覆滅已有八萬年之久,關于那個眾神爭鋒、群雄逐鹿的時代,后世連一本像樣的史書、一筆詳實的記載!
現如今的種種關于上古紀的猜測,都只能依靠野史傳說,且皆無據可查,無書可考。
一個傳奇時代竟未留下只字片語便已悄無聲息的湮滅于歷史的洪荒亂流之中,可謂是最令人遺憾的遺憾了!
倒也有一個知曉實情的,但卻從不聽她提起過半句。于那人而言,或許那個時代的湮滅所帶來的悲痛無異于家破人亡吧。
遺憾充斥心頭,子胥不由得感嘆道:“神魔大戰之后眾神隕落,帝君因為只有一半的神脈,反而成了唯一的幸存者。”
“唯一的嗎?”
對于師兄的這一番感慨,子熙好似并不認同。
“你知曉前任司戰帝君是誰嗎?”
“前任?”這話可把子胥給難住了。
傳聞七萬多年前,仙界勢微而魔界強盛,前任魔君意欲一統六界,成兵百萬于天河之畔,孤注一擲挑起仙魔之戰,帝君不忍看到兩界殘殺,于是在天河之畔豎起萬丈高墻以平息此戰。事后,為庇護弱小的仙界,他更是以上古遺神之名擔任司戰帝君一職,至今不曾變過。
“難道帝君不是第一任?”
“誰知道呢?”子熙將手一攤,肩一聳,“我見識淺薄嘛!”
本是忍不住想探聽一些關于神女的事情,卻見便是博覽群書的十一師兄亦不知半分?;蛟S,這世上,肯解她疑惑的,只剩下那個恣意暢快的女子了吧?
子胥知曉師妹這是在拿話噎他,忙道歉告饒:“方才都是師兄說錯了話,師妹你心地善良,寬宏大量,定然不會與師兄一般計較的對不對?”
子熙其實并未計較,但也不妨礙她裝腔作勢,尤其是在師兄明晃晃的寵愛之下。
于是乎,板著臉,斜眼問道:“那到底是誰見識淺薄呀?”
“那必然是我呀!”子胥一拍胸脯,很是爽朗的道:“我的小師妹那可是天底下最聰明伶俐的仙子,過往只是不愛出門而已,如今跟著帝君游歷四海,日后也定是天界眾仙子中最見識廣博的一個!”
……這屬實有些夸過了頭。
子熙計上心頭,乘勝追擊。
她指著縮成一團的熾翎問道:“那這畢方鳥?”
子胥哪能不知她心中打的是什么如意小算盤?只是不忍拆穿而已。
“你帶走便是,十二那里我去說!”
十一師兄歷來重諾,子熙欣喜不已,忙確認道:“師兄肯幫我?”
“誰讓你是我們的小師妹呢?”
若十二當真有心與她相爭,在她離家的這一年里,豈不正是下手的絕佳時機?
“謝師兄!”子熙告了謝,撈起熾翎摟在懷里便朝外跑,像是擔心他反悔似的!
一溜煙的功夫已不見了蹤跡,只熾翎的哀鳴聲久久繞梁不去。
“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