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小白本不想如此高調,奈何自己光芒萬丈,實在無法遮掩。
迎著眾人的目光,他踱步走向場地中間。
“你們羨慕嫉妒恨的眼神就是本公子的聚光燈。”
在他心里,想要在鎮妖司立足,玩命抱緊洛爸爸的大腿就可以了。
只要在鎮妖司足夠搶眼,讓洛大腿對自己有好印象,還怕在京城吃不開么?
初來乍到,還是要盡快站隊啊。
什么考核,什么品級,關他白小白什么事?
高官厚祿自然風光無限,可那日在朝堂上,他看得真切,妖族的兇悍可不是鬧著玩的。
身為一個穿越者,可以裝逼,但絕不能以身犯險。
茍才是王道。
“諸位。”在場地中間站定,白小白環顧四周,朗聲問道,“你們以為鎮妖司是什么地方?”
此話一出,問得眾人面面相覷。
“諸位以為陛下為何重啟這鎮妖司?”
眾人不語,默默地看著他。
“九州千年無妖,今逢叛軍作亂,妖邪重現人間,陛下體恤百姓,可憐九州蒼生,才力排眾議重啟這鎮妖司。”
這些事眾人在皇榜之上早有所聞,只不過僅是草草一觀,全不如眼前少年說的這般鏗鏘。
一些心懷正義的人士聽了白小白的發言,不由得暗暗點頭。
而一些本就奔著謀差撈錢的人則面露鄙夷之色。
白小白轉身朝高臺上的洛隱舟躬身抱拳,“洛大人臨危受命,攬重任于己身,他想招的是敢為天下先的猛士,而不是小肚雞腸的鼠輩。”
“恐怕諸位在意的并不是考核的公平與否,而是考核后的衣食俸祿吧?”
見他當眾開噴,眾人剛想反駁,豈料白小白突然提高了嗓門,持續輸出。
“勸諸位:高官厚祿請去他處,貪生怕死勿進此門。”他指天喊道。
此話一出,四下寂靜,時間放佛進入凝滯狀態。
這話說的很重,也說的很清楚,誰再嘰嘰歪歪就是小肚雞腸,就是貪圖榮華、貪生怕死。
一時間,眾人走也不是,反駁也不是,一旦做了就是對號入座,不打自招。
呵,白小白心中暗笑。
論嘴炮,作為曾經的網絡鍵盤俠,一聲“鍵來”噴天噴地,就你們?
終于……
啪啪啪!
一串掌聲打破僵局。
“說得好!”
一名錦衣公子撥開人群,走到白小白身邊。
他面露敬仰之色,拱手說道:“兄臺說的太好了,在下深受鼓舞。”
白小白趕緊拱手還禮,“公子言重了,在下陳述事實而已。”
就在眾人的目光聚焦在場中兩名公子身上時,高臺上,洛隱舟緩緩起身離座,看樣子并沒想理會眾人的疑問。
旋即吏員高喊一聲:“散了吧。”
被白小白嘴炮定身的眾人這才借機緩緩散去。
那錦衣公子依舊粘著白小白熱絡地聊個不停。
“不知兄臺高姓大名?”錦衣公子問道。
白小白打量了一番面前的公子,他長得不賴,眼睛很大,跟美人姐姐有一拼。
“在下白小白,白祿城城主白恒是家父。”
聽到介紹,那公子原本就不小的眼睛頓時又瞪大了兩圈。
他張大嘴,驚訝道:“原來您就是白祿城外一人對萬軍,朝堂上臨危不懼,怒對巨蟒的白公子?”
白小白嘴角一抽,難以置信道:“我在京城這么出名了嗎?”
果然無形裝逼最為致命啊。
“非也,白兄誤會了。”錦衣公子收斂激動的情緒,解釋道,“在下古庭樹,家父乃是軍侯古重云。那日白兄在朝堂的表現有幸被家父目睹,散朝之后聽家父說起,甚是欽佩。今日能在鎮妖司見到白兄慷慨陳詞,真乃一大幸事。”
原來是這樣啊,白小白微微頷首,心中卻在思索,古軍侯是哪位,是不是躲在自己身后的一員?
“古兄即是軍侯的公子,怎么會到這鎮妖司來呢?”
三教九流來這里蒙事兒謀職白小白不奇怪,只是身為軍侯的子嗣衣食無憂,跑這里混就有些奇怪了。
聽他這么問,古庭樹搖頭苦笑,“白兄有所不知,在下自小便深受奇能異術的傳說影響。聽說蜀州有蜀山,皆是能御劍飛天之人,甚是羨慕。可家父管教嚴格,不讓我去蜀山游歷。近日聽聞陛下重啟鎮妖司,而洛大人是身懷大異能之人,我便偷偷跑來報名了。”
哦,原來如此,是一個外出找刺激的公子哥兒啊。
面對一臉天真的小迷弟,白小白拍拍他的肩頭,安慰道:“沒錯,你來對地方了,洛大人何止身懷大異能,簡直是手眼通天。”
雖不確定洛隱舟能不能聽到自己的吹捧,但白小白還是習慣性的幫自己的大腿樹立高大上的人設。
聽到他的吹噓,古庭樹果然兩眼冒光,一臉仰慕之色。
“哦,對了,我二姐正在蜀山修煉,以后有機會帶你長長見識。”
覺得還不夠,白小白繼續補充。
此言一出,古庭樹幾乎興奮地跳起來,像極了要和偶像見面的小粉絲。
“好了,以后有機會再聊,我要走了。”
吊足了小迷弟的胃口,白小白打算就此抽身。
他還有很多事情要思考、要準備。
三日后便是考核,他這具干涸的身體,需要大量的經驗填充。
雖然不擔心考核不過會被趕出鎮妖司,但為自己的安全考慮,他還是要盡快提升自己。
茍是一種生存態度,但不是自己不求上進的借口。
打定主意的白小白本以為古庭樹會就此離去,豈料他低估了小迷弟的熱情。
“白兄初來京城,不如小弟帶你游覽一番?”
古庭樹拉著白小白的衣角不愿松手。
“這……合適么?”
白小白擺出想走的姿態,腳步卻未移動。
“有什么不合適的,我與白兄一見如故,當盡地主之誼。”
說罷,也不管白小白是否同意,拉著他的胳膊便向鎮妖司外走。
本想再推辭幾句,奈何腳卻不聽使喚,一秒之后,白小白放棄抵抗。
端墨京城地處中州,名為丹陽城。
自前朝神武皇帝開朝,到如今的端墨王朝已近千年。
丹陽城分外城,內城,皇城。
外城主要是市井百姓,內城則主要是機構衙門,官員府邸。
而皇城則主要是由皇宮和親王公主們的府邸組成。
幾日前,白小白乘坐洛隱舟的馬車來到鎮妖司的時候,并沒有注意觀察,原來鎮妖司并不在內城之中,而是坐落在外城。
今日隨著古庭樹走出鎮妖司,白小白這才發現蹊蹺。
“這鎮妖司為何會設立在外城?”
能為偶像解答疑惑,古庭樹表現的異常積極。
“白兄有所不知,這要從千年前說起。”
“長話短說。”白小白趕緊打斷。
古庭樹旋即控制住表達欲,直言道:“是為了安全。”
“安全?”
白小白更是疑惑,鎮妖司有危險?
見偶像不解,古庭樹繼續解釋:“嗯,嚴格說鎮妖司并不是一個普通的衙門。就如它的名字,鎮妖司的主要功能是鎮妖。”
“鎮妖?”
白小白目光一閃,旋即聯想到什么。
怪不得,他之前還奇怪,那日朝堂上的巨蟒吞天從哪來的。
若鎮妖司是鎮妖用的,那么就很好解釋了。
“嗯。”古庭樹點頭,壓低聲音道,“相傳鎮妖司地下有一座妖獄,關押了不少大妖。”
白小白目光一閃。
這就對了,想必巨蟒吞天便是洛隱舟從鎮妖司的妖獄中帶出去的吧。
不過這就奇怪了,既然那些妖物都在妖獄中鎮壓著,這說明妖物暫時是安全的,可為什么皇帝要重啟鎮妖司?
如果只是為了開設一個直屬皇權的衙門,用鎮妖司的由頭并不是很合適。
總不能把那些大妖放出去為禍一方,從而增加鎮妖司存在的合理性吧?
嗯?白小白有些為自己的想法感到心驚。
這時,見白小白半天不說話,古庭樹接著補充:“傳聞,每隔一段時間,鎮妖司的封印會減弱,妖氣會外泄,因此鎮妖司不能設在內城。但為了便于管理和監視,又不能太過遠離,只好將其設立在外城的東南角。”
白小白恍然,不過他也只是姑且聽古庭樹這么一說,心里也未全信。
都是千年前的陳年舊聞了,真實性如何早已無法考證。
出了鎮妖司,兩人走了一會才到人流密集的集市上。
鎮妖司所處之地在京城東南角,屬于下九流聚集的地方,多是些販夫走卒。
集市上販賣的也多是些基礎廉價的生活物資,走了一段白小白已經感到有些無聊,這些東西比起原世界的步行街、大商場實在沒什么可逛的。
倒是古庭樹邊走邊瞧,興致頗高,對任何東西都保持著高度的好奇。
興致缺缺的白小白伸了個懶腰,舒展了下筋骨,問道:“我說古兄弟,你怎么對這些不入流的東西如此感興趣?”
古庭樹放下手中把玩的小玩意兒,眼角帶笑地回道:“白兄,這些很有意思啊,頗有市井氣息,不是么?”
白小白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這時,路邊的一個攤位上,一名相師打扮的年輕人朝兩人招手。
“公子,這邊來。”
白小白與古庭樹對視一眼,而后他指了指自己,向對方確認。
那名年紀不大的相師,微笑頷首。
“對,就是你。”
呵,不論哪個世界算命的都用這套路?
接下來估計會說我有血光之災了吧?
與其陪古庭樹像小孩子一樣的逛街,調笑下這個算命的似乎更有趣一些。
打定主意,白小白向那相師走了過去。
“看手相,還是相面?要不測字?”
白小白門兒清地將常見的套路擺出來,試圖堵那相師的嘴。
相師微微一笑,并未按照白小白預想的套路出牌。
他先是自我介紹道:“小生李逢君,等了公子二十年了。”
噗!
白小白好懸沒笑噴出來,心想本公子吹牛已經夠離譜了,眼前這家伙說話更是毫無邊際。
自己穿越過來才幾天,這家伙居然說等了自己二十年?
就連大眼兒公子古庭樹都聽出了話里的弊端,駁斥道:“你這相師好生胡說,看你年紀才多大,怎么會等白兄二十年?”
李逢君風輕云淡地搖頭輕笑,“小生不才,剛年滿二十。”
“嘿,看來先生從娘胎里就開始等本公子了?”白小白言語諷刺道。
“正是。”
李逢君頷首而笑。
他居然承認了……還這么理所當然?
“你有病吧?”
白小白毫不客氣地怒斥。
古庭樹也看不下去,拉起白小白轉身便走,口中嘀咕:“這人相貌端正,卻不想是瘋癲的。”
剛走出去幾步,但聽李逢君幽幽說道:“我知你從哪來,到哪去。”
話音未落,白小白驀然止住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