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里再次沉寂下來,一家人心思各異。
很快又反應過來,不管他們怎么想,說到底還是陸杳杳和嚴橫兩個人的事,他們再操心,也是瞎操心。
嚴橫的主見就不用多說了,陸杳杳更不是聽勸的性子,只要認準了一件事,她比嚴橫還軸。
眾人想到這里,互相交換了下眼神,不約而同地嘆了口氣。
愁人吶。
最終,嚴家人做出決定——先不戳破,靜觀其變。
嚴夫人打定了主意不瞎管,但依舊忍不住操心。
“到底是從什么時候開始的?從單獨相處的假期?”
嚴瑜和阿加托陷入沉思,怕是不止吧……
嚴老爺子語出驚人:“更早的時候。”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他比嚴瑜嚴夫人這對做爹媽的更了解嚴橫,自家孫子一個眼神,他就知道要做什么。
嚴夫人:!!!
“爸,你怎么知道的?”
她怎么什么都沒看出來?!
以免影響家庭和諧,阿加托和嚴瑜沒發表任何言論。
“兒子他不會欺負乖寶吧?”
嚴夫人的思路猛地拐上高速,憂心忡忡。
阿加托:……
呵,誰欺負誰,還不好說。
嚴瑜沉默了一下。
“……你這是關心則亂,你想想兒子平時的樣子,他怎么可能欺負杳杳?”
雖然看著冷冷淡淡的,偶爾還潑一下冷水,但過后看看杳杳想要的都能到手。
嚴夫人嗔了他一眼,她說的可不是這個“欺負”!乖寶還小呢!
兒子的年紀雖然也不大……但多少還是有點老牛吃嫩草的嫌疑。
嚴瑜心領神會:“放心,那更不可能。”
嚴橫能開竅喜歡一個人就不錯了,距離發展到下一階段還早得很。
嚴瑜對此很有信心。
嚴夫人抿了抿唇,眼神有些一言難盡。
就是因為暫時還沒開竅,她才擔心開了竅之后會井噴式爆發好嗎!
再是親兒子,那也是男人,什么德行她還能不清楚?
一場嚴肅的家庭會議在嚴瑜的莫名自信和嚴夫人的擔憂中宣告結束。
遠在艾爾星系巡查駐地的嚴橫一天下來鼻子總是莫名其妙地發癢。
巡查完半個3級星的嚴家駐地,嚴橫歸心似箭,好不容易回到第一駐地,卻被告知陸杳杳出臨時任務了。
嚴橫自己也是從這個時期過來的,自然知道這是沒辦法的事,只能等著。
他有陸杳杳送的扳指傍身,3級星上的暗輻射完全不用擔憂,直接把臨時宿舍選在了陸杳杳宿舍隔壁。
這一等就到了凌晨兩點。
陸杳杳腳步輕快地上樓,剛刷開自己的宿舍門,就聽到隔壁傳來一聲輕響。
隨后隔壁宿舍的門被打開,嚴橫的身影出現在門后。
“嘿嘿,哥!”
陸杳杳早就沒了早上的窘迫,小炮彈似的朝嚴橫沖了過去,跳起來就往他身上蹦。
嚴橫伸出手,把人穩穩當當地接在懷里。
半個多月來紛亂的心緒被懷里的溫度瞬間撫平,嚴橫眉梢眼角都染上了笑意。
“任務很順利?”
“挺順利的,這次不是蟲獸,是星植,處理得很快。”
要不是別的隊伍輪不過來,這種難度的救援還接不到32隊這里。
陸杳杳坐在嚴橫的手臂上,雙手掛住他的脖頸,兩條小腿垂在嚴橫的腰側晃來晃去。
“白天不好問,哥你怎么過來了?”
她明知故問:“駐地也沒發生什么大事呀,賈斯珀的事情也不用你親自來處理吧?你是不是想我了?”
“嗯。”
嚴橫單手托著陸杳杳,關上自己宿舍的大門,就這么抱著陸杳杳進了她的宿舍。
陸杳杳被嚴橫自然流暢的回應給震了一下。
嗯?
嗯??!!
太陽從西邊起來了?嚴橫他想通了?!
陸杳杳激動不已,努力仰起臉去看嚴橫的表情,又嫌嚴橫抬著頭看不全面,伸手去扒拉他的臉,壓他的脖子,同時還努力往上竄。
嚴橫:……
感覺自己抱了只猴兒。
亂七八糟地進了門,宿舍的燈光系統感應到主人進入接連亮起。
嚴橫順著陸杳杳的力道低頭:“怎么了?”
陸杳杳看他一臉淡然,有些失望。
這才一天時間,嚴橫就把臉皮進化成功了?
嚴橫多少能猜出陸杳杳的想法,對她的愛好和惡趣味無語了一下,把人放下來。
打量了下陸杳杳的單人宿舍,干干凈凈亂中有序,除了抱枕滿天飛之外,家里一點灰塵都沒有。
哪怕再忙,陸杳杳還是把廚房張羅了起來。
客廳靠北面窗子那塊定制了一排櫥柜和幾個灶口,改裝了水管和能源,做了一個小小的開放式廚房,一個人用足夠。
他很早之前就知道陸杳杳獨立生活的能力很強,見此倒是不怎么意外。
不管多忙,有些事都不會隨意敷衍,她一直都有好好生活,單從這一點看就比他強多了。
在主星上的半個多月他想了很多,越想越覺得陸杳杳那天說的話是對的。
他其實根本不用做多余的擔心,她遠比他想象的還要堅韌和堅強。
就算他死了,她也會好好吃飯。
這么一想,嚴橫就覺得之前自己的種種顧慮像是一個笑話。
他想,他可以自私一些。
陸杳杳還沉浸在嚴橫沒有害羞的遺憾中,總覺得這人以后的接受度會越來越高……
沒關系,反正她是變態。
“哥你剛才說什么來著?我沒聽清,你再說一遍唄。”
陸杳杳黏在嚴橫身后,嚴橫在單人沙發上坐下來,她就直接坐在沙發扶手上。
最后還是嚴橫怕她不舒服,把沙發讓給了她,自己盤膝坐在沙發下面的地毯上。
陸杳杳喜提微妙的俯視視角。
從這個角度去看,嚴橫俊朗的眉目顯得格外清晰,微微抬頭朝上看的正臉顯出一種難以描畫的澀氣。
客廳并不大,兩個人又坐得很近,像是窗戶紙被捅破,氛圍開始有些粘稠。
嚴橫一臉認真地看著陸杳杳。
陸杳杳覺得熱氣慢慢熏上臉頰,破天荒的有那么一點點膽怯。
嚴橫嘴唇微動,陸杳杳心跳加速——
他說:“餓不餓?先吃點東西。”
話音落下,成堆的飯盒不要錢似的往外搬,地毯上很快就沒了下腳的空隙。
嚴橫挑出兩盒最大的來,放在陸杳杳手邊的茶幾上,招呼她。
“烤羊排和炸小肉丸,荷塘小炒、清炒山藥,還有茄盒。”
陸杳杳:……擱這兒報菜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