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納悶呢,嚴橫已經放下了筷子,把一道光幕劃到陸杳杳面前去。
光幕上是一個圖案,暗紅色打底的圓形圖案上歪歪扭扭地分布著一些純黑色的線條。
陸杳杳皺緊了眉頭,先是覺得有些眼熟——她跟著阿加托去過陸家的東方會館,好像在會館里看到過很多次這樣的圖案,連當時接待人員身上穿的旗袍也有這個花色。
想起這些細節之后,陸杳杳越看這個陸家圖騰越覺得別扭眼熟,等捋順上面的黑色線條之后,忍不住瞪圓了眼睛,呼吸都有一瞬間的停滯。
啊這這這!這特喵的不就是個“陸”字嗎!
不過既不是簡體漢字也不是繁體漢字,而是小篆。
遠古文物的石碑碎片上如果也有這個字,那就說明上面帶有的文字也是小篆!
陸杳杳的胸口砰砰跳動起來,臉色有些僵硬,半晌沒有說話——遠古時代,遠古時代是什么時候來著?
是地球上世俗界的末世、是修真界末法時代和靈氣復蘇時代的交替!
在那個時期,會使用篆字的只有修真界的各大門派。
雖然不知道石碑上的“陸”字是指她父親那一支的陸,亦或者只是某句話恰好使用了這個字,陸杳杳內心的激動都難以平復。
她終于接觸到被雷劈之前的世界存留下來的證據,哪怕只是個微不足道的東西,也足以讓她心潮澎湃激動不已。
一時間,嚴橫只覺得小孩兒連呼吸都放得極緩極慢。
“杳杳?杳杳?你還在聽嗎?”
陸杳杳終于回神。
“抱歉埃拉,我剛聽你這么一說,沒忍住去搜索了陸家圖騰,你接著說,我在聽的。”
“嗯嗯,大致情況和新聞里的差不多,陸家家主帶回這塊石碑碎片,研究了一段時間后沒什么結果,這才愿意拿出來。”
說完,埃拉發出一聲嘲諷似的冷笑。
“新聞稿子上說的好聽,什么為聯邦考古協會做貢獻,還不是他們自己沒本事研究不出來?簡直搞笑!我敢打賭,他們自己如果有能力,絕對不會拿出來讓考古協會看到,還一副施舍的態度,看著就惡心。”
陸杳杳挑了挑眉毛,很正常嘛,陸家又當又立也不是第一回了。
聽埃拉的語氣,她對陸家意見很大。
“對了杳杳,你問這些干什么?你也有興趣嗎?”
陸杳杳連忙點頭,隨即才意識到這是語音通話埃拉看不到,趕緊開口。
“不是感興趣,是很感興趣!埃拉,我想知道受邀幫忙的都是哪些人,有沒有咱們第一大學的教授,如果可以的話,我想盡可能到現場看一看。”
陸杳杳說完,緊張地等待著埃拉的回應。
其實她并沒有抱多大的希望,埃拉是普通科的古文明的高材生不假,但也沒什么厲害的權限。
畢竟陸家的規模財力擺在那里,在他們自己都沒研究出什么的前提下,邀請的肯定是考古這個領域的翹楚。
陸杳杳是對她的教授尼爾·莫特抱了一點點希望。
如果這條路走不通,那只能拜托嚴橫想想辦法。
阿加托雖然不是考古領域的,但多少有點權限,硬插一腳肯定行得通,但這么干太過張揚。
再加上之前這貨狠狠刺了一把她的秘密,一直到現在陸杳杳都沒再跟他聯系,生怕再露出什么馬腳。
陸杳杳也不確定自己現在在陸家眼里算什么等級的眼中釘,總之能茍著就盡量茍。
埃拉沒有立刻給陸杳杳答復:“你等一等啊,我去問問我爸,先別掛斷哦~”
埃拉那邊好像關閉了麥克風,陸杳杳聽不到什么聲音了,大約過去一兩分鐘,埃拉的聲音再次響起。
“我爸說可以,他進場可以帶兩個學生作為助手,助手的名額是由他指定的,只要是大學的學生都可以。”
陸杳杳松了口氣,幸虧沒直接找阿加托。
“真的嗎?可是我不是考古和古文明研究專業的人,這樣做會不會給你們帶來麻煩?”
而且……埃拉的爸爸到底是誰?她還以為是莫特教授帶隊呢。
“沒關系啦,現場也研究不出什么,就是去參觀一下、在媒體面前露露臉而已,真正需要專業知識的是之后的研究。”
“這一趟就是去走個過場,之后我爸會把資料帶回實驗室和他的助手們研究的,這咱們就插不上手了。”
“而且不管研究結果怎么樣,因為陸家先說了‘和家族無關的部分才公開’的前提,具體的資料和結果我就沒辦法告訴你了。”
陸杳杳能去現場看一看就心滿意足了,結果不結果的再說。
“我明白,這是原則問題,我不會讓你為難的!實在太感謝了!”
當初在同好會幫忙做冷兵器展示的活兒果然沒有白干!
陸杳杳又連著說了兩遍謝謝,最后還是問出了心里的疑惑。
“那個……埃拉,你爸爸到底是哪一位教授呀?”
“哎?我沒告訴過你嗎?莫特教授就是我爸,你們在實戰考試上見過的,他負責冷兵器物資來著!”
“對了,當時我爸身邊的那個助手是我弟弟,艾斯。”
陸杳杳腦子里第一個想法是:哦吼,書香門第!
第二個想法是:好家伙,原來全息星網上的冷兵器同好會還是個家族企業。
又交流了幾句閑話,陸杳杳才掛斷通訊,緊接著手環郵箱就收到了助手邀請函。
時間正好在軍訓結束一周后的周五,到時候她可以憑借這個邀請函去跟個戰系藥劑系學院請假。
一切順利,陸杳杳美滋滋地拿起勺子,往自己的飯碗里添番茄牛腩的湯,準備把最后的碗底干掉。
一抬頭,正好對上嚴橫古井無波的眼神,那雙顏色淺淡的眼瞳里沒什么情緒,但陸杳杳卻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探究的意味。
完了,太得意了,忘了大腿子還在桌子上呢。
嚴橫也不開口,只是看著她,意思再明確不過:你說我就聽,不說就算了。
陸杳杳從上次那兩只鏈接全息的頭盔上就感受到過嚴橫對她絕對尊重絕對不插手的態度,現在沒有開口詢問,她反而感覺到心虛和不自在。
“吃飯吧。”
嚴橫看陸杳杳小臉上歡欣雀躍的情緒一下子消失不見,心里又軟了,主動放棄。
陸杳杳哪里還好意思吃飯。
“其實……我也不知道怎么說……就是,這個!”
陸杳杳伸手到桌子底下,佯裝從空間鈕里掏出什么東西,其實是把一直隱在手上的儲物戒指露出來,摘下放在手心,遞給了嚴橫。
“嚴上將,你看戒指上的圖案,是不是很眼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