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儼面容嚴肅,言語凌厲,驚得林瓏就想起身解釋,蕭然已經站起身與其父親平視,“父親,還是好好考慮考慮我的話,不然過個十年八年的,我是沒關系,可惜了那位宣家姑娘,不知道她等不等得起。”
話剛說完,林瓏只覺手腕一緊,她已經被蕭然拉著出了門。
走出院門,看著后面并沒有人追出來,她方道:“行了,大人,沒人追出來?!?p> 蕭然停下,松了林瓏的手,表情依舊冷然,“委屈你了?!?p> “大人客氣了。”林瓏大方擺手,但是這縣衙她委實不想多呆,話音一轉,“不如我們現在去看看案卷?”
“走吧?!?p> 有了御史這個名頭,林瓏跟著蕭然一同到了案卷室取到了未處理的刑卷,這才知道湖州里一向太平,最多就是各種鄰里糾紛,財產不明,像這種未曾堪破的死人案子也就這一樁了。
仵作的驗狀皆附其上,口鼻中有鐵屑,頸后有被人按掐過的手印,長約八寸,確系溺水而亡。
事發當日,曾與林家女起沖突,且有人在現場見過林家女與一無名公子曾尾隨其后,那名公子查無此人。
林瓏伸出手指,拿過桌前的墨尺來量了量拇指與食指之間的距離,八寸?“大人,這很可疑啊,我這距離才七寸不到。”
蕭然淡淡地看了眼她手中的墨尺,再仔細看了仵作手中的驗狀,“聽說當時你身邊還有一名公子。”
林瓏皺眉,“就算是他殺人,那為什么要抓我?”
“那公子人影不見,連姓名都沒有,到哪里去找?”
“……”
林瓏想到房中的那張畫像,是交出來還是……?
再看案卷,當晚林家幾十口人一夜消失,原因不明,去向不明。
“大人,我能去林宅看看么?”
“去吧?!?p> “可是上面都貼著封條呢?!?p> “你去過?”
林瓏一怔,“大人不知道我去過?那那天跟在我身后的人是誰?”
蕭然同樣一怔,“你說有人跟蹤你?”
林瓏點頭,,“是啊,前日我到了林宅附近就發現被人跟蹤了。”
“你為何第一反應會想到是我派出的人?”
林瓏搔了搔頭,“除了大人,還有誰會這般關注我?”
蕭然偏頭將眼看她,“我很關注你?”
話都說到這了,林瓏決定死豬不怕開水燙,“在平城的時候,是誰在我出街的時候派人跟蹤我來著?不過也幸虧您派的那人,不然在大街上就要被人砍死了?!?p> 蕭然并不反駁,順著她的話說下去,“記著欠我條命就好?!?p> 林瓏無奈地看了蕭然一眼,搖搖頭,在看到最下一張驗狀時,目光一凝,“這是前晚死的那人,也是被淹死在水缸里?”
蕭然點了點頭,“這人像是有與人搏斗過,脖頸間也出現了一模一樣的紅痕?!?p> 林瓏一怔,“大人,我還是先去停尸房看看,看第二具尸體有什么線索。”
在得到蕭然允許后,她拿著蕭然簽下的手書出了門。
行到院外正想找人問路時,看到右邊路口站著一年輕女子,眉清目秀,含嗔似情,月白絲緞制成的夾襖配著粉色的長裙,襯得動人無比。
林瓏的視線在她身上一掃而過,已經走向前方路過的兩捕快面前,“兩位大哥,停尸房怎么走?”
那女子卻仔細地瞧了林瓏,在聽到她的聲音后,口中輕輕喚出一句,“林瓏?”
這聲音帶著微微的疑惑,在這不大的巷子里卻是清晰入耳,林瓏下意識便往那邊看去。
這一看,那女子已經十分肯定了,面色突變,手直直的指向她,對著那兩名捕快吩咐道:“你們倆,還不給我把她給綁了?!?p> 兩捕快疑惑地望著那名女子,“大小姐,她可是……”
“可是什么?她是林瓏,殺害我哥的兇手?!毙駢焊还懿犊煲f什么,眼睛又瞧向了隔壁的院子,“伍師兄,你快出來,林瓏在這里?!?p> 話音一落,她旁邊院子里已經跑出一群身著灰衣捕快服的捕快,當先一人身高八尺,氣勢十足,“她就是林瓏?怎么與畫像上不一樣?”
宣玉咬牙,“她便是化成灰我也認識,沒想到,居然敢自己送上門來。”
林瓏在眾人飛奔出來時就已經覺得不妙了,聽說這衙門的捕快盡皆出自宣家,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伍仁德手一揮,“抓住她。”
林瓏身邊的兩捕快早就在林瓏身周形成包圍圈,斷了她逃去左邊的路。
左有狼右有虎,“大人,救我。”林瓏慘叫一聲,想也不想地轉身就往后跑。
宣玉冷眼看著林瓏如看死物一般,在這衙門里任她逃到哪里都免不了一死。
林瓏身旁的兩名捕快正欲沖進院子里拿人,腳步卻都停在原地,望著門內。
宣玉大怒,“還不趕緊進去把她給我抓起來。”
蕭然修長的身影出現在院門前,林瓏緊跟其后,一臉驚懼,雙手死死的捏著蕭然的后袍。
“放開?!?p> “不放。”
在兩人出現的這一刻,宣玉的雙眼瞬間由惱怒轉為欣喜,再看到林瓏的那雙手時,她已經開始轉為不安與憤怒,放在腰際的雙手被她握得緊緊的。
眼見兩人置旁人于不顧,捕頭伍仁德上前拱手,“大人,她是我們的嫌疑犯,還請您不要袒護?!?p> 蕭然不再關注林瓏是否還捏著她的衣襟,抬眉看向伍仁德,“你有證據?”
“有人證?!蔽槿实掳氩讲煌?,“當晚有人看見她與一男子跟在宣家少主身后。”
蕭然皺眉,“這能證明什么?”
“大人,將她交給我們,我們自然能讓她說出實話?!?p> “你覺得我會把我的人交給你們,任由你們濫用私刑?”
我的人!
這三字一出,伍仁德也頓了頓,“大人身為巡查御史,如此包庇縱容恐怕不妥。”
蕭然并沒有太多耐心和一個捕頭解釋許多,他沉聲道:“都退下?!?p> 所有人盡皆站在原地不動。
蕭然冷冷道:“早就聽說湖州的衙門捕快盡出宣武堂,衙門早已經是宣姓,如今看來,果然不假,你們是不是忘了自己如今領的是朝廷的俸祿?”
“胡鬧?!笔拑皬牧硪贿吋奔壁s來,“你們這是做什么?”
伍仁德道:“大人,此女正是我們追捕已久的林瓏,殺害宣家少主的兇手。”
蕭儼看向林瓏,突然驚覺,怪不得這姑娘打扮得如此怪異,原來如此。
林瓏見不得別人冤枉,已經從蕭然的身后探出頭駁斥,“你可不要亂冤枉人,仵作的驗狀上明明寫的是八寸印,你來讓我掐著脖子試試,看有沒有那么長的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