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幾天的車輪惡戰,云姝終于相中了一個相貌堂堂,性情溫順的男子,更讓她意外的是,這個陳公子思想開放包容,愉快地接受云姝婚后一切要求,還說,“我自小生在江湖,最喜歡性情灑脫,不拘一格的姑娘。楚姑娘與我簡直天作之合。”
云姝緊張的大石悄然落地,“王媒婆辦事果然厲害,我終于可以嫁出去了。”
紅柳一臉憂郁,“姑娘真的要嫁那個陳公子?”
云姝略有苦澀,“要是平日,還是得考驗一下。可如今時間緊迫,打聽清楚他的家世為人就好。雖然不是多么完美,他卻是我見過那么多人里面,感覺最靠譜的一個。他還答應,成婚之后相敬如賓,相互扶持包容,若有不順,可和離。”
“可是,”
云姝仰頭道,“我知道不妥,以前打死也不會想到自己會這么匆忙結婚。可沒辦法,形勢比人強,好在過不好就能和離,也算我給自己留的后路。”
云姝說給紅柳聽,也在竭力說服自己內心的不甘,強力壓制自己內心打死也不愿承認的對連霄的不舍和無奈。
言至此處,紅柳也只能把嘴邊的話,再次咽下去。
云姝通過幾天的打探,發現這個陳公子果然如媒人所言,家境中等,人品貴重,與第一任妻子和離也是人家心有所屬,正人君子一個。
于是,云姝下定決心,聯系媒婆,開始商量籌備婚事。
正當云姝準備下嫁,李掌柜卻火急火燎地趕來制止,“姑娘,不能嫁,趕緊跟我走。”
云姝一頭霧水,來不及詢問緣由就被李掌柜拽去了一個小客棧的客房,捅破一旁的窗戶紙,就看到吳員外那個老色鬼正跟自己的未婚夫婿陳公子商量大計:
只見陳公子將一張紙恭恭敬敬捧給吳員外,“吳老板,這個字據我已簽好,待我把她迎進門,就將她抵賣給您。我們之間的債,就一筆勾銷了。”
吳員外得意地接過字據,“放心,事成之后,少不了你的好處。我要的是個清白的大姑娘,你要敢有非分之想,我就打斷你的腿。你也不用舍不得,等你有了錢,什么樣的女人找不到。你的第一個老婆不就是嫌你背了一屁股的債,跟人跑了嘛。”
陳公子神情糾結了一下,略有憂心,“只是,這騙婚之事必得萬全。萬一出了紕漏,我可就完了。”
吳員外哈哈大笑,“等生米做成熟飯,她還能翻天不成。”
“也是,也是,”陳公子連連點頭,“吳老板寶刀未老,必能降服她。”
云姝聽完直覺耳邊一連串的鑼鼓,轟隆隆響個沒完,一轉身差點一頭栽倒在地,幸虧紅柳及時攙扶,“姑娘你沒事吧。”
“沒事,”云姝擺擺手,忽然眸光一閃,“有事,”不等紅柳和李掌柜回神,云姝已經一腳踹開兩人的房門,抄起手邊的工具就砸,“混蛋,我打死你個騙子!打死你!”
吳員外和陳公子驚得目瞪口呆,連忙一邊躲一邊想辦法應對,這吳員外還賊心不死地抱住云姝,“美人,既然你都知道了,那咱們就提前洞房吧。”
“大膽,把他手給我剁了!”李掌柜一聲令下,周邊忽然躥出一群高手,瞬間就將陳公子摁在地上,饒是吳員外自稱的練家子,在這群人手上也沒過三招就給打趴下了。
云姝愣了一下,看了看紅柳,卻見她毫無意外之色,忽然明白了什么,當場倍感壓迫與窒息,拋下眾人,轉身跑開。
紅柳連忙跟上去,“姑娘,等等我。”
云姝跑了一路,直到再也跑不動了,才一頭靠在柳樹桿上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
事實已經很明了,李掌柜也是連霄的人,原來自己還是沒能逃離連霄的手掌心。
紅柳也跟跑過來,“姑娘,您沒事吧?”
云姝看到紅柳,忽然覺得自己可笑:這個丫鬟一直在自己身邊,她什么時候真正離開過連霄的視線呢?
平心而論,她已經離不開連霄了:無論是她引以為傲的事業,還是她為之煩惱的婚姻生活,他早已滲透到她的方方面面。
可是,她依然不想認輸,不管對連霄是感激還是厭惡,是依賴還是排斥,她還是想為自由的呼吸再來一博,“我沒事。”
她微笑地跟紅柳說,“還好,還來得及。”
紅柳道,“姑娘,我們只剩下十天了,怕來不及啊。”
“沒事,活人靠不住,死人總可以。”
紅柳大驚失色,“姑娘,您要做什么?”
云姝微笑道,“這帝都,應該有不少還沒成婚就夭折的男子吧。我隨便找一個,跟他配個冥婚,做個有名無實的寡婦。官府,應該不會再追究,說不定,還能給我立個貞節牌坊。”
“啊!”紅柳雙腿噗通一下就砸在地面,“姑娘,萬萬不可啊。您還這么年輕,怎么能給死人當寡婦啊。您可千萬不能想不開啊。”
云姝面無表情地拉她起來,“你要是覺得不吉利,那我就自梳吧,不嫁就不嫁,有什么了不起的。活人還能讓尿給憋死了。”
“不要啊姑娘,”紅柳急得只掉眼淚,“姑娘,您就真的不能考慮考慮王爺嗎?我知道,姑娘您已經知道了李掌柜是王爺的人。可是,王爺他沒有想控制束縛您的意思,他只是在履行對你的承諾,想幫您成功啊。那個吳員外的生意被第一酒樓搶走了不少,一直懷恨在心。他也不知道從哪兒得知了你的事,一心想把您搶到他那兒去。先是舉報您未嫁的事,后又聯合陳公子騙婚。王爺他為您擔憂,又怕自己出面傷了您的臉面,才讓我和李掌柜告訴您真相的。王爺他一直在默默付出,姑娘你就真的一點也不感動嗎?那我真為王爺不值。”
云姝滿含淚花,壓抑而又不自禁,“我知道,我明白,但他不會娶我的。他肯為我做到這一步,我真的很感動,可是,就當我負了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