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復生記憶

第四十六章 久別重逢

復生記憶 逐水風流 2163 2021-11-13 10:01:00

  馨兒抹掉擦干又流出的淚水,“是啊,我何苦?雖然他殺了我的孩子,可我就是不想他死。他護我愛我這么多年,我好像什么都沒有為他做過。我明明說過一萬次再也不想見到他,可如果真的再也見不到了,我該怎么辦?”

  秦鐘默然低下頭,陪她一起坐下,見她抱著雙手無聲慟哭,便忍不住告訴她,“大小姐,其實當年下令滅孫莫生滿門的不是秦長官,是嚴大帥。”

  馨兒猛然抬頭,似是不信,又似是懵懂迷茫。

  秦鐘繼續解釋,“說起來,我們都是嚴大帥手里的刀。他指哪兒,我們就得打哪兒。你知道劉副官為什么一定要死嗎?因為嚴大帥處置叛徒,從來都不憐惜老幼。秦長官并不是弒殺的人,可他確實與孫莫生仇深似海,所以他執行了這樣的命令。即便如此,他還是對你的孩子心軟了。只不過,造化弄人,你們終究還是因此結下了冤孽。”

  往事隨著秦鐘的講述在煙火廢墟中得到些許釋然,馨兒遙望黑壓壓的天空,直覺得心神沒由來的空虛,冷漠,甚至連眼淚都干澀了。

  秦鐘繼續說,“這些年,秦長官每天都在后悔,都在贖罪。他臨走前囑咐,如果他回不來,讓我一定要幫他護好你。你是他唯一牽掛。”

  馨兒在摻雜的環境中遺世獨立,許久,她回頭問出了那個一直不敢面對的疑問,“他被嚴大帥派上前線,也是因為為我拒了婚嗎?”

  秦鐘寬慰道,“對嚴大帥來說,這些小事還遠遠夠不上,您不要多想。”

  “哼,”馨兒冷笑一聲,“我們回去吧,等他回來。”

  “大小姐,”

  “你放心,”馨兒已然平靜如常,“我沒事,如果注定此生我跟他還要糾纏不清,那我們都沒那么容易死。我就好好在秦家呆著,等他回來!”

  馨兒的堅持,秦鐘的保護,日本人的飛機還時不時地跑來轉悠幾圈,順便再丟下幾顆要命的炸彈,江州城的死傷依舊慘烈。

  柳姨自從得到秦湛霆出事的消息就再也沒有出現,嚴大帥走了,江州的實際防衛都在秦鐘的肩上,他也是日夜警惕,不敢松懈。

  馨兒不再打攪秦鐘,獨自一人繼續每日的難民救治。

  她活著一天就要等他一天,活著一天就為他牽掛一天,活著一天就要做一些活著該做的事:他保家衛國,她為他照顧好大后方。

  日本人的攻擊一天比一天猛烈,江州的城防壓力也一天大過一天,甚至一度被兵臨城下。

  孤城獨立,秦鐘日夜守護,也不止一次地派人來勸說馨兒趕快離開。

  可馨兒依舊堅持堅守,“你放心,要是真有城破那一日,我一定不讓秦家再蒙羞!”

  于是,江州上下一心,固守城防,枕戈待旦,等著決一死戰的那一天。

  轟炸一輪又一輪的瘋狂,江州的城防也一天天縮小,破城只是時間問題,馨兒連自盡的手槍都準備好了,而在這個時候,日本人竟然倉皇退兵了。

  同時,秦湛霆也帶著大隊人馬安全地回到江州城。

  馨兒在得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激動的熱淚盈眶,飛奔到他面前,看到那個人高馬大的他那張飽經摧殘的臉,也經不住捂嘴哭泣。

  而湛霆只微笑著一步步走到她面前,“馨兒,我回來了。”

  馨兒難得露出欣慰的笑臉,即便依舊掛著穿越陰霾的淚珠。

  他觸手想幫她擦去眼淚,卻半途被白旭東驚喜的呼喚嚇得縮回了手,“姐!我回來了!”

  馨兒一回頭,卻見多年不見的弟弟正興高采烈地向自己奔來,不禁如入夢中,直到他將自己高高抱起,轉了好幾個圈,方才確信事情的真實,“你快放我下來,都把我轉暈了。”

  白旭東激動地抱著她不撒手,“姐,四年了,我終于又見到你了。你放心,我可以保護你了。”

  馨兒摸著弟弟的臉也禁不住再次喜極而泣,“真好,你也平安無事,爹也能安息了。”

  三人一起進屋,馨兒這才知道,湛霆在突圍途中碰到旭東,兩人摒棄前嫌,合力退敵,后又幾經波折回到江州,并趁機夜襲敵營,救出被關押的老百姓和俘虜,逼退了圍城的日軍。

  馨兒聽說了他們那些艱辛的過程,拉著兩人的手久久不愿松開,“你們千萬不能出事,一個都不能出事!”

  正說著,一個漂亮齊整的女子闖進來要找“白旭東!”

  旭東回頭,立即驚喜地上前擁抱她,“你來了,太好了。”

  湛霆心中一驚,神情有點不自然地避開他們,偷偷地溜了出去。

  馨兒沒怎么在意,旭東則興奮地拉著女人向馨兒介紹,“姐,這是我媳婦!我們已經結婚很久了。我這次回來,就是要帶你們一起走的。”

  馨兒喜從天降,拉著弟媳婦上下打量許久,心下滿意祝福。又見他們小兩口久別重逢,恩愛萬千,便寒暄了幾句就知趣兒地把屋子留給他們。

  馨兒穿過后院,走進里屋,卻見湛霆一人坐在里面喝悶茶,臉上似有一絲尷尬與苦澀,便好奇地走過去,“你怎么了?”

  湛霆苦笑地放下茶杯,“馨兒,你知道嗎,小東現在的老婆其實是當年逃了我的婚的未婚妻,當年的方家大小姐。”

  “啊!”馨兒怔了一下,想想這位方家小姐與小東類似的“離經叛道”的觀念,倒也很快接受了這個事實,“原來是這樣。”

  湛霆漫不經心地搖著空杯子,“原來,是你弟弟拐走了我的老婆。”

  “湛霆,”

  湛霆忽然握住她的手,調皮而又嚴肅地問她,“所以,你是不是該賠一個?”

  馨兒不禁心神一亂,面對他期待的眼睛,又覺自己逃無可逃。

  湛霆摸了摸差點讓自己一命嗚呼的傷疤,情愫復雜而又掏心掏肺,“馨兒,我這次上前線,幾經生死血戰,看著身邊的兄弟一個接一個的倒下,我有好幾次都覺得自己也挺不過去了。可每當在這個時候,我都能聽到你讓著我活著回來的聲音。我知道你在等我回來,所以我不敢放棄。這次突圍途中遇到了小東,他告訴我他結婚了,我為他高興,也為自己過去不敢直面對你的感情而遺憾。我告訴自己,如果能活著回來,我一定要彌補這個遺憾。我想親口告訴你,我愛你,想跟你永遠在一起。馨兒,你現在能告訴我你的答案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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