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多年前的神州大地上,有一個姓秦的小軍閥頭子,他在持槍打獵的途中遇見了一個河邊玩水的姑娘。
姑娘扎著花辮,揮著荷葉,哼著靈動的歌謠,讓舉槍殺戮的軍閥不覺看呆。
之后,軍閥就帶著厚重的聘禮來到女孩家,要納女孩為三姨太。
女孩的父親不敢得罪軍閥,又不想毀了女兒的幸福,就以女孩年紀尚小為由回拒軍閥。
軍閥就把聘禮留下,約定三年后再來迎娶。
軍閥走后,女孩的父親誠惶誠恐,經過一年的周旋,終于找到機會帶著女兒逃離了軍閥的勢力范圍,消失的無影無蹤。
又過了五年,軍閥的勢力日漸膨脹,再次見到女孩,她已嫁做他人婦,并育有一對兒女。
軍閥氣急敗壞,隨即搶走了婦人身邊年僅三歲的女兒,揚言“你們家在六年前就收了我的聘禮,必須得嫁過來。你竟然違背婚約,私配他人,就怪不得我。這小丫頭片子是我的了,等她長大,代你出嫁!”
年輕的母親被軍閥生生搶走了孩子,悲痛欲絕,幾次上門哀求軍閥都無濟于事,很快就大病一場,沒多久就撒手人寰。
被帶走的女孩名喚馨兒,懵懂無知,卻天真爛漫惹人憐愛,像新生的小白兔,小小的一團,粉嫩粉嫩的,笑起來溫馨歡快,讓人如沐春風,很快贏得了軍閥一家的喜愛。
馨兒的母親病逝后,她的生父和弟弟也很快因一場水災沒了消息。
軍閥得知消息很快心存愧疚,面對淚眼汪汪的小女孩全無往日的活潑生氣,一時竟手足無措,內心空空然。
軍閥的長子秦湛霆,知道父親帶馨兒回來有不堪的目的,對此十分不齒。
他曾悄悄背著個小女孩逃跑過,無奈自己年紀太小,旁人又畏懼軍閥的脾氣不敢幫忙,最終被軍閥父親抓住,吊起來暴揍一頓了事。
即便如此,秦湛霆也看不慣父親強取豪奪的土匪做派,想盡辦法幫助這個無辜的小女孩。
馨兒生母家出事后,秦湛霆察覺父親心中萌生了收馨兒為女兒的心思,便抓住這個絕好的機會,積極與馨兒兄妹相處,教馨兒開發天性,以敬重長輩之心與父親相處,一步步攻克父親的心理防線。
最終,成功使軍閥父親改變初衷,收馨兒做了女兒。
秦湛霆對此歡喜而又自豪:八歲的他,憑一己之力成功讓父親接納了這個搶來的女兒,不但保護她日后免遭父親的辣手摧花,自己還白得個可愛漂亮的妹妹,真是值得吹噓一輩子的榮耀。
因而,秦湛霆對馨兒這個天上掉下來的妹妹打一開始就與眾不同。
馨兒六歲那年,軍閥的大夫人要按照習俗給馨兒纏足,她疼得死命哭喊叫不要。
秦湛霆毫不猶豫趕走那些女人,扯掉那又臭又長的裹腳布說,“我的妹妹以后是要跟我騎馬打仗的,搞這破玩意兒做什么,我們不要!”
十歲那年,大夫人又請人教馨兒女紅刺繡,她把那針線剪刀當玩具,耍得秦家雞飛狗跳,人仰馬翻。
秦湛霆在一邊笑得前仰后合,拉她逃離大夫人的魔爪,背著她四處瘋玩,放風箏。
十一歲,馨兒大病一場,高燒不退,大夫都說不中用了。
秦湛霆一棍子把大夫轟出家門,親自給她敷冰退熱,甚至割臂肉熬湯給她,直到她好轉。
十三歲,馨兒聽說別人家的女孩可以出門上學,便趕走教書先生吵嚷著要去上學。
秦湛霆力排眾議,“馬上去!”
于是,同學們就驚嘆地發現馨兒一天帶七八個保鏢,坐著軍閥的洋車華麗麗出入學校。
十四歲那年,馨兒第一次來了月水,以為自己要死了,哭得驚心動魄,不敢見人。
秦湛霆抱著她安慰,“不怕,不怕,我妹妹只是長大了。”
十五歲中學演出,馨兒看到學校樂隊的洋樂器演奏的音樂很振奮。
秦湛霆便花重金千里運回一架鋼琴,還聘請一個外國老師專門來教她。
十二年的時光,兄妹倆肝膽相照,不是親人也勝似親人:只要軍閥父親一責罵大哥,馨兒便靠著討喜的性格,仗著寵愛,撒嬌賣乖幫大哥解圍。
同樣,只要馨兒有任何不開心,秦湛霆也想盡辦法讓她稱心如意。
秦家十幾年,秦湛霆對這個妹妹疼愛有加,幾乎有求必應;軍閥父親也因愧疚,將這個搶來的女兒奉為掌上明珠,愛不釋手。
在這對父子的帶頭保護下,馨兒這個秦家大小姐自然也做得如魚得水,幸福美滿。
如果沒有后面那些變故,湛霆和馨兒這對兄妹也許會以此關系止步,直到終結。
可是,造化弄人,改變了最初的秦湛霆,也讓最初的馨兒面目全非。
馨兒十七歲那年,秦家遭遇變故,這對相互扶持的兄妹在戰火紛飛的年代歷經多年愛恨交織的相互折磨,最終沖破重重阻礙,成為了相依相許的愛人。
夫婦倆并肩作戰,風雨不悔,原本是不幸中的萬幸,可時代的洪流又無情地將他們的傾城之戀盡數碾壓,徒留一曲曲無奈惋惜的愛情悲歌。
馨兒在時代的腥風血雨中死在了湛霆的懷中,而秦湛霆歷經重重非人磨難,竟在沉睡十年后變成了個失去五感的活死人:生命定格,時間凝結,卻生不如死,孤獨心碎。
為了讓馨兒復生,秦湛霆費盡心力,忍受煎熬,不死不活,無怨無悔地追索了六十年,終于在國泰民安的新時代成功讓她再次呱呱墜地。
迎接新生的嬰兒哭聲響徹整個婦產科,秦湛霆抱著剛剛出生的她心花怒放,“馨兒,你終于回來了。你放心,這一生,我一定讓你永遠幸福快樂!”
見他如此滿懷期許,一個毫無溫度的女聲忍不住潑他冷水,“未必,你心里明白的。”
秦湛霆瞬間黯然:眾生皆苦,更何況一個違背自然規律而復生的人呢?他與宿命抗衡多年,變成了人不人鬼不鬼的活死人,而她又會面對什么?
生死對每個人都是公平的,所以馨兒重生的代價可能會超過他的想象。
事實證明,秦湛霆的擔心從來都不是多余。
他費盡心力讓馨兒降生在一個相對富足的知識分子之家,卻無法左右她的成長環境,更無法替她承受這個年齡段不該承受的苦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