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屬于反派玩家的區域一旦被變更為副本,就會從世界上消失,化為自然地形,而入口則是一座光門。
昔日絕美的田園風光已經不在,副本的光門附近人聲鼎沸。
陸陽此刻正坐在自己副本集結區域擺地攤。
雖然他是反派玩家,但他和一般玩家別無二致,畢竟這里是真實世界,而不是小說、電影,他是不會把“反派”這倆字寫臉上的。
“老板,你這【盤尼西林 HP+10,5分鐘后,消除對象1個初級感染狀態】怎么賣?”一名留著寸頭的玩家扛著一把木錘走到攤位面前問道。
“4銀。”陸陽抬頭回答道。
“什么?你怎么不去搶?”寸頭罵罵咧咧的走開了。
玩家們把這里當成了第二世界,自然也形成了穩定的商業生態,大家以數字貨幣交易,10000銅=100銀=1金。
而反派玩家的破壞點也可以1:1銅具現為金錢。
以前的創世是個休閑游戲,雖然打架斗毆也時有發生,但系統沒有HP這樣的功能,更不會有受傷設定。
醫療藥品價值很低,很少有玩家會種植、經營,換句話說,以前的《創世》,顏值才是價值。
玩家享用一頓普通的飯菜大約5-30銅,而一株漂亮的蘭花,可能價值1金多!
陸陽這個地攤上全是食品和藥品,基本上來自于在他副本里被擊殺的玩家。
他的物品欄里還躺著一大堆的【鐵質砍刀通常利器攻擊力4】【藍色風衣良好防御力2】.......
只不過他沒敢拿出來賣,怕被人認出來。
他的擔心也在這里。
《創世》是由端腦模擬運行的世界,至于有多大,有多少片大陸,陸陽不得而知,而也沒有人知道。
沒有怪物,人們也懶得探索,初始大陸上物產豐饒,人們在此地已經足夠玩耍了。
而眼前的藥品、工具、衣物......
這代表著什么?
代表著工業、農業、商業......玩家方在創世里和平深耕多年,一直也沒有扮演反派的角色干擾。
一座座城市此刻就屹立在大地上。
第一個副本獲得的成功顯得微不足道起來,多少破壞點的大軍才能攻陷一座城市?
陸陽根本不敢想。
從一開始,正反雙方就是非對稱對抗。
而他的贏面微乎其微。
當然,如果單就玩游戲層面來說,陸陽不是不能輸。
可是對他來說,這不是游戲,一旦他輸了,就會徹底身死,公司的秘密也將深埋,自己的妹妹,以及那么多同袍也就白死了。
最關鍵的是,公司做這些到底最終目的是什么?將不得而知。
他不是沒想過尋求幫助,可是,他剛剛復生在陌生的世界,又能相信誰呢?公司到底在哪,滲透到了哪一步?他根本不知道。
想到這里,陸陽頓時感到壓力山大。
他必須要在不對稱的對抗中活著,和所有玩家玩下去,直到有足夠的實力......
“行行行,老板,我又回來了,盤尼西林4銀是吧,賣我吧,我全要。”
剛才的寸頭打斷了陸陽的思緒,他又折返回來了,因為就這么短短的時間,盤尼西林就已經漲到了這個數。
“8銀。”
陸陽頭都沒抬,報出了一串數字。
“你!”寸頭氣急敗壞,但又無計可施,只能再次罵罵咧咧的走開了。
陸陽不缺錢,也不急著賣,原地活動了一下身體。
突然,腦海中收到系統提示。
【您創建的副本生化危機:村莊熱度已經達到要求,目前為反派方榜首,您是否同意系統按照該風格繪制版本?如果您不同意,系統將詢問排行第二的反派玩家。】
聽到系統的提示,陸陽一愣。
隨即就反應過來了,密匙開啟了《創世》原有的功能,讓他成為了創世唯一的“反派玩家”,一些系統功能自然也隨之上限了。
不過陸陽真想吐槽這個榜首,反派一共就只有他一個,他就算設計一坨翔也得是第一名啊。
要是他不同意,端腦還能找誰問去呢?估計就是系統隨機了。
不過這個版本繪制?
陸陽深吸了一口氣,陡然想起自己在妹妹陸瑤辦公室里,兩兄妹的對話。
“老妹啊,這游戲上線我可選反派了啊。”
“意料之中,你絕對是天命大反派。”辦公桌前的陸瑤頭微微抬起,看著陸陽笑道。
“你呢?”
“我肯定正派啊!老姜說了,要帶我們建立一個什么救世組織玩來著。”
“別是復仇者聯盟就行-。-”
“.......”
“哎,對了,要是我們反派玩家太強了,你們毫無游戲體驗怎么辦?”
“哈,不可能的,而且你放心吧,蛋撻心里有數,會維持基本的平衡的。”
“蛋撻?”
“就是端腦啦,她已經自動運行并且學習三年了,游戲上線以后,將由她全權接手,我們全都管不了的。”
......
沒錯了!
他不是孤軍奮戰!
如果此刻統計正反派的實力比,反派幾乎可以忽略不計,蛋撻又怎么會袖手旁觀呢?
陸陽眼睛一亮。
“我同意。”
.......
“嘩啦。”
名貴的紅酒灑了一地,而比酒還貴的酒瓶滾了兩圈,停在了桌腿旁,它正在慶幸屋內的鹿皮地毯夠柔軟,自己沒有被摔碎。
可隨后一雙皮鞋狠狠的踢在了它的腹部,瓶頸在桌腿上撞碎了。
“你的意思是,一個人,拿著我們找了500年的鑰匙,打開了創世的全部功能,你們還不知道他是誰?”
皮鞋的主人似乎要咆哮出聲。
“不...不,主...管,不是這樣的,我們暫時也不清楚.......”
“那你去倉庫吧。”
“不!等等,求你了主管,我知道,我知道!是陸瑤,是陸瑤那個婊子!她背叛了我們!”
被稱為主管的男人臉上的憤怒突然變成了怪異的神情,他偏過頭看著眼前戰戰兢兢的下屬,似笑非笑。
“你知道你在說什么嗎?你在指控一位執行官大人,我現在問你,你確定嗎?”
“我不確定。”男人咽了口唾沫,隨即說道:“但我很確定。”
聽到這句自相矛盾的話,主管卻沒有再追問。
“計劃就快進入終末階段了,董事會也快要蘇醒了,到時候怎么說,怎么做,你可知道?”
“我......我知道,這個人的登陸區在陸執行官的區域,到時候,就算不是她的人,也必須是她的人,她說不清楚,那時候主管您就是執行官......一定是。”
主管聽罷,躬身撿起地上的酒瓶,搖晃這里面剩下的一些猩紅的液體,將其中的紅酒從碎裂的瓶口倒入酒杯中,隨即一口飲下,說道:“別緊張,以后你當了主管,說話也這么結巴嗎?”
“是,那創世里的那個人,還用繼續找嗎?要不要找出來,現實里......”男人做了一個抹脖子的手勢。
主管思襯了一會。
“找!但可千萬別動他,我們甚至還要幫助他,別讓陸瑤先一步把他處理了,我們就沒機會了。”
“可鑰匙在那個人手里,如果他影響到了計劃,那我們也難辭其咎。”
“蠢貨,只有一個人,一個人能把天捅出窟窿?”
主管說完兀自踱步到窗口,看著窗外濃濃的夜色。
整個天幕漆黑一片,不過今晚的月光似乎格外倔強,從云層中擠出來了一點點,也就一點點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