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人往石洞深處走,光滑平整的地面,走起來非常舒服。不想自然山洞,地面坑坑洼洼,高低不平。山洞頂也會生出很多鐘乳石,像一柄柄利劍倒懸。在那樣的山洞里行走,上下左右都要時刻留心,即消耗體能,又耗費精神。
現在走在人工搭建的石洞里,沒有那么多顧及,所以走起來非常輕松。
三個人的精力主要集中在前方的魚群身上,他們想弄明白,這些魚到底為什么放棄他們這三個唾手可得的食物,爭先恐后地往前方跑去。
“沈慧,你見多識廣,這些魚究竟是怎么回事?”董天成問道。
“董叔,你別抬舉我了。今天遇到的情況,我也是頭一次見到。”沈慧說道。
既然都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么情況,想得到答案,只能跟過去一探究竟。
他們往前走著,探照燈的光柱里出現一條落單的食人魚。那條魚靜靜地趴在地面上,一動不動。
董天成第一個跑過去,仔細看了看。
這是一條半米長的食人魚,個頭比較大。背鰭高高直立著,身體靠著下面的魚鰭支撐,沒有倒下。魚頭頂端隱隱約約有三個骷髏頭的圖影。
沈慧和吳悅也走過來,蹲下身端詳著這條大食人魚。
“死了?”吳悅問道。
“死了。看樣子就是剛才往里走的時候死掉的。”董天成說。
沈慧用手指推了推食人魚的身體,它居然一動不動。趴立的姿勢非常穩健,死而不倒。
“這條魚還挺倔,死了也不倒下。”沈慧佩服地說道。
“你們看到它頭頂上的圖案了嗎?”董天成問沈慧和吳悅。
“看到了。好像三個骷髏頭的樣子。”沈慧說。
“不錯,是骷髏頭的樣子。可能是因為吃人太多,死人的亡靈在它身體上留下的印記吧。”董天成猜測。
“我知道。頭頂上的骷髏頭數量,代表這種魚兇殘的等級,越兇殘,吃到的人肉越多。最高等的是五骷髏,這種有三個骷髏頭的,屬于中級。”沈慧曾經在一本古籍中看到過有關水生動物的記載,其中就有這種頭頂生骷髏圖案的食人魚。
沒吃過人肉的食人魚,頭頂沒有骷髏頭圖案。只要吃過一次人肉,頭頂便會出現一顆骷髏頭。吃過的人肉越多,骷髏頭的數量就越多。但是,三顆骷髏頭是個界限。如果吃人也吃其他動物,始終只要三個。如果只吃人不吃其他動物,便會越級,變成四顆骷髏頭。最恐怖的是,不光吃人肉,還吸食人的精魂,就會生出五顆骷髏頭。
長有五顆骷髏圖案的食人魚,是整個魚群的首領,厲害異常。如果被五圖頭魚盯上了,幾乎沒有生存的希望。
然而,這里出現了一條三圖食人魚,而且死掉了。不知道剛才發生什么狀況,會讓這條魚在此喪命。
“這么厲害的魚都死掉了,看來里面異常兇險呀。”董天成止不住唏噓幾聲。
“開弓沒有回頭箭,繼續往前走,說不定答案就在前面。”沈慧說道。
他們繼續往前走,原本筆直的石洞,逐漸彎曲,并且出現岔路。
“有岔路,這路可不好走了。”吳悅說道。
“看看魚群走哪條路了。”董天成低頭看地上的痕跡,然后抬起頭,失望地說:“兩條路都有。看來它們兵分兩路,分道揚鑣了。”
“咱們選擇一條路走,不管怎么樣,都不能分開行動。”沈慧說道。
選擇道路走的時候,最難的是看不到前途是什么。這是一種盲選,如果選對了,可以到達目的地。如果選錯了,就會陷入各種困境。
董天成和吳悅還是讓沈慧選擇,她憑借直覺,選擇了左手邊的石洞。
無論選的對與錯,他們都要走下去,不能猶豫。
自從進入岔路后,這里的彎路越來越多,有時候,石壁上還有石門。這已經不是單純的石洞了,而是很多條石洞的組合。最壞的可能就是,這是一座迷宮。
三個人兜兜轉轉,時而進石門,時而選岔路。或左或右,或前或后,完全迷失。
“我覺得咱們迷路了。”正走著的時候,吳悅說道。
“確實是迷路了。所以,我剛才在所進過的石門,還有走過的岔路,都做了標記,避免重復。”沈慧說道。
“會不會出不去呀。”董天成有些擔心地說。
“迷宮有入口,肯定就有出口。只不過,如果找不到好的方法,就會一直打轉,被永遠困在里面。”沈慧說。
“那些該死的魚都跑哪去了。怎么一條都沒有遇到,連一條死的都沒有。”董天成有些氣急敗壞地說。
“動物的感覺比人類靈敏,說不定它們已經出去了。”沈慧說。
“地面上到處都是食人魚爬過的痕跡,根本分不出它們走的是那條路。”吳悅說。
正說著,董天成腳下好像踢到什么東西,差點將他絆倒。
他用燈光照了照,一條死魚。再仔細一看,又是一條三圖食人魚。
“死魚又出現了。這是第二條。”董天成說。
“前面估計還會有,這種情況不會少。我分析魚群之所以可以走出迷宮,除了靠它們的直覺外,很重要的一點,是靠大量食人魚的試錯。只有大量單個的食人魚走進死胡同困死在里面,魚群才有更高的機率選對正確的路線。”沈慧說道。
“只可惜,它們的試錯,沒有給我們提供太多有用的信息。”吳悅說。
“我們只能靠自己了。”沈慧說。
他們繼續探索前行,轉過幾道彎,跨過幾道門,沿途遇到幾條已經死掉的三圖和兩圖的食人魚。
“沈慧,我一直納悶,這些魚怎么都死掉了?”董天成又問起這個問題。
“這一路走來,我觀察了這些死魚。它們都可以在陸地上呼吸,首先可以排除窒息而亡的可能。身體外部沒有外傷,可以排除被攻擊的可能。如果說是餓死或者累死,有這種可能。但是,那樣的話,會有大量魚死亡。可是,現在每個地方只是孤零零的一條,感覺不太像。其他致死的可能性,我現在想不到。”沈慧說了自己的看法。
“還有很重要的一點,死掉的食人魚,沒有被同類吃掉。”吳悅說。
“對,這一點非常重要。咱們在湖中時,那些死掉的食人魚,會被魚群分而食之。它們并不會顧及是同類而不吃。可是,石洞里所有死掉的魚都完好無損,這到底為什么呢?”沈慧困惑地用手交叉抱著雙臂。
董天成突然蹲下身,用手搬動地上的一條死魚。“你們快看,這條魚之前遇到過。”
“是嗎?董叔,你確定是同一條嗎?”沈慧問。
“非常確定。剛才遇到一條死魚,我發現它的魚鰓部位非常特別。其他魚的魚鰓邊緣都是圓形的。你們看,這條魚的是鋸齒狀的。”董天成用手指著魚鰓部位說。
沈慧和吳悅低頭看看,確實是一種非常罕見的鋸齒狀魚鰓。
“也許是長著同樣鋸齒魚鰓的魚。畢竟數量那么多的魚,相同樣子的不占少數。”沈慧說。
“我也有這種擔心。可是,剛才遇到的那條魚,被我掰下一小塊魚鰓,想做個紀念。你們看,這條魚就有個缺口,而且和我掰下來的正好吻合。”董天成說。
聽董天成這么說,沈慧也蹲下來,非常慎重地看著魚鰓。
董天成手中拿著一小片鋸齒狀魚鰓,放在那條魚的魚鰓缺口上,果然不錯分毫。這充分說明,他們又回到剛才走過的地方。
不知不覺中,三個人兜了一個大圈子。
沈慧一下坐在地上,腦袋嗡嗡直響。他們被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