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慧拎著網兜里的麒麟龜,尋找可以走出這個沒有方向感的空間。四周的景物沒有絲毫差異,無論往哪個方向走,都不會碰到邊界,好像這是個沒有盡頭的空間。
越走越沒有希望,沈慧只好停下來,她需要仔細思考一下,這么走不是辦法。忽然,沈慧想到一個細節,剛才追麒麟龜的時候,它本來是跑在前面的,但不知道為什么會從自己后面出現。
發生這種現象只有一種解釋,這里是圓曲途空間。所謂的圓曲途空間,就是整個空間是個球體,不管往哪個方向走,都會回到原來的地方。彎曲的空間,使人在不知不覺中行走在圓環中。你以為的無盡的空間,其實只是如驢拉磨一般,原地打轉而已。
麒麟龜很聰明,它把這里當成家,即使被抓住,也無法被帶走。抓捕它的人,會被永久囚禁在這里。除非,得到它的幫助。
沈慧自然而然的想到,麒麟龜應該在這里是出入自由的。否則的話,它怎么可能會走到外面,被發現呢。
沈慧把網兜放在地上打開,雙手將麒麟龜抱出來。麒麟龜應該是感受到沈慧此時已經沒有敵意,而是生出一份乞求之氣。它趴在地面上沒有動,瞪在黑豆一般的小眼睛,直視面前的沈慧。
“龜大哥,龜祖宗,”沈慧跪在麒麟龜面前,雙手作揖,“我無意傷害你,實在是祖宗之法不可違,我只想看一下您背甲上的花紋。求您大發慈悲,帶我走出這個鬼地方。出去后,我養著您,一定把您當祖宗一樣供養著。”
麒麟龜一動不動,繼續盯著跪在地上的沈慧。
沈慧還想要繼續哀求麒麟龜,突然,一只大手從她背后伸過來。
沈慧感覺腦后生風,多年的野外經驗告訴她,生死一瞬間,沒有時間回頭。沈慧探出一只手,迅速抓住那只大手,一個背摔,身后之物被重重的摔到沈慧的身前。
“哎喲!”那東西發出痛苦的一聲大叫。
這聲音有些熟悉,沈慧仔細觀看,爬在地上的原來是董天成!
“哎呀,董叔叔,怎么是你?”沈慧有些歉意的說道。
“還有我呢。”身后傳來一個聲音,是吳悅。
沈慧回頭看,吳悅向她走來。
“沈慧,身手不錯呀。天成這么大的身材,被你一下就撂倒啦。”吳悅半開玩笑地說道。
“快扶我起來呀,哎呀,這老腰。”董天成趴在地上,齜牙咧嘴地揉著后腰。
沈慧趕緊過去慢慢扶董天成坐起來,“二位叔叔,你們怎么也下來了。頭頂燈也不打開,話也不說一句,嚇死人了。”沈慧抱怨地說著。
“我們怕你在下面發生意外,一個姑娘家,萬一碰的什么臟東西,怎么對付。我們商量一下,兩個大老爺們兒不能讓一個小姑娘冒險呀,我們也應該出一份力。于是,就下來了。沒成想,這里什么都沒有,你也不在大鼎里面。我們納悶,沒看見你上去,怎么不見了。天成發現,鼎壁居然可以穿過來。于是我們就來到這里。”吳悅一口氣,說完他倆的經歷。
“你們的頭頂燈怎么不亮了?”沈慧問道。
“我們也奇怪呢,穿過鼎壁后就滅了。”董天成說道,他稍微緩過來,活動活動胳膊,扭扭腰。
“你在這里干啥呢?”吳悅問沈慧。
“你們看。”沈慧說著,用手往旁邊的地上一指。
二人順著沈慧手指的方向看去,一只烏龜安靜地趴在地上,正在看他們三個人你一言我一語地說話。
“麒麟龜!”吳悅和董天成同時驚呼道。
沈慧非常得意地說道:“二位叔叔,怎么樣。尋龜門終于完成千年任務,沒想到被我這個小小女子辦到了。”
吳悅和董天成還在傻傻地盯著麒麟龜看,沒有聽到沈慧說的話。
董天成伸手想去摸一下麒麟龜,它將頭和四足匆匆藏在龜殼里。
“別動,別嚇跑它。我好不容易讓它平靜下來,千萬不能再讓它受驚。離開這個地方還要靠它呢。”沈慧制止董天成。
“沈慧,這里是什么地方?出去還要靠麒麟龜,莫非你這么長時間沒出去,是被困在這里了。”吳悅說著,看看四周的環境。
“沒錯,你們進來就是一個錯誤。這里是圓曲途空間,靠我們自己沒有辦法出去,只能靠麒麟龜帶路。”沈慧非常平靜地說,哪怕她現在內心驚濤駭浪,外表不顯露出來。
“什么是圓曲途空間呀?我還是頭一次聽到這個詞。”董天成問。
“我也說不好,剛才自己都發蒙。不過現在有些想明白了,打個比方,我們是三只小螞蟻,偶然爬進一個非常巨大的球體里面。雖然我們盡力的往前走,可是怎么也走不出去,那是因為我們一直在一個閉環內。”沈慧說出自己的想法,同時也漸漸明晰身處的環境。
“可是我們感覺不到是在一個球體里呀,墻壁是平的,地面也是平的,沒有一絲的弧度呀。”吳悅說道。
“地球的大地還是平的呢,不也是一個球體嘛。”沈慧說道。
“你的意思是,我們身處在一個特別巨大的球體里,感覺不到。”董天成說道。
“二位叔叔的出發點就是錯誤的。你們認識事物,總是憑借自己的感覺。其實,感覺是個說謊大師。感覺總是給我們很多錯誤,比如我們的祖先,認識地球,感覺天圓地方。感覺風雨雷電都是神力所為。但是客觀事物往往與我們的感覺恰恰相反。我剛才一直在追麒麟龜,感覺自己往前走,其實是在繞著球體做圓環運動,一直在原地打轉,好像一頭蒙著眼睛拉磨的驢。”沈慧非常認真的講解。
吳悅和董天成不停的點頭,表示同意。
一旁的麒麟龜似乎也聽懂了,它微微地點點頭。
“現在怎么辦,難道要困死在這里嗎?”吳悅有些焦慮地說道。
“你們進來之前,我正在請求麒麟龜帶路,逃出這個地方。”沈慧說道。
“它能聽的懂嗎,再說,它怎么會知道出路在哪里。”董天成發出質疑。
“麒麟龜的家就是這里,它可以出出進進,一定知道出口。”沈慧說道。
正在這時,麒麟龜動起來,它朝一個地方看了看,然后挪動四足走起來。不過,它沒有在與三個人同一個平面走,而是垂直于地面。在三人看來,好像是騰空而起,身子垂直往上走。
三個人驚異地看著移動的麒麟龜,然后互相看看。
沈慧沒說話,抬起腳步就走,她居然也在垂直于地面的平面上行走。對于沈慧來說,她根本沒有感覺到方向改變,但剛一動起來,就發現吳悅和董天成像是躺在地上一樣。有了參照物,她知道自己其實已經改變方向了。
“二位叔叔,別愣著了。動起來,就會和我在一個平面了。”沈慧對二人說。
吳悅和董天成這次反應過來,他們剛一抬起腳,發現已經和沈慧在一個平面,雖然感覺不到方向的改變,但確實發生了。
三個人跟著麒麟龜,行走在沒有方向,實質不停變換方向的空間里。在虛無的空間中,無數雙眼睛正死死地盯著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