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宴其二
酉時,夕陽掛西山,湛藍的天空浮動著大塊大塊白色云朵,在夕陽的輝映下,云朵們呈現出火焰一般的嫣紅,這時洛陽城最為溫婉美麗,不失含蓄,也不失張揚。
不少洛陽人相約在路邊,院里,高臺上,一起欣賞這番美景;大將軍何進府上也甚是熱鬧,袁紹和曹操相約來了之后,此時正伴著美景宴請之。
但在李七安的府邸上氣氛卻有些凝固,自請柬上門后,卻是沒在見到監視他們的那伙人。
“先生,恕在下無能,沒能追查到那伙人”,馬元義跪在地上,他的額頭上都冒出了一點細汗,想不通怎么就有人盯上這兒了,還準備宴請先生。
“罷了,有心算無心,我們在這洛陽城中查不到,也屬實正常,只不過以后行事要更加小心一點”,李七安扶起馬元義安慰道。
他又接著說道,“對方既然沒有殺心,我且去會一會”。
“先生,要不帶上我們吧”
“不了,我一人去即可,人多了,在這洛陽城里,難免被其他人盯上”。
片刻后,李七安別好匕首,帶好腰間的佩劍,只身出了門,穿過幾條小道,到了那繁華的大街。
街道兩邊是茶樓,酒館,當鋪,作坊;街上有的挑擔趕路,有的駕牛馬送貨,有的駐足欣賞美景;吆喝聲、叫賣聲,偶爾還摻雜著一聲馬嘶長鳴。
經過一上午的騷亂,到了這黃昏時分,洛陽城又恢復了往日繁華容貌,畢竟這兒是大漢王朝的國都,怎么輕易可能就沒了呢,但細看卻還是有少部分不斷涌向城外。
李七安行走在大街上,身前身后一張張或滄邁、或風雅、或世故、或稚嫩的臉龐,薄暮的夕陽余輝淡淡地傾灑在青磚綠瓦或者是那土黃的墻壁上,他感覺猶如置身于一幅色彩斑斕的畫卷之中,禁不住停下腳步,靜靜感受著他未曾體驗過的世間煙火氣。
小半晌后,他才復行,喃喃自語道,“若問古今興廢事,請君只看洛陽城”,又想到以后世間還會有如此繁華景象嘛,戰亂起時由不得天下蒼生。
一片思緒中,他卻是走到了百花樓門口,還是一番太平盛世模樣,躥動的人頭比肩接踵,抬眼望去,雕檐映日,畫棟飛云,“百花樓”這幾個大字燙金大字在紅光的映照下熠熠生輝。
走進門去,一樓大堂已是熙熙攘攘,喝酒的、吃飯的、聊天的,紛紛擾擾,好不熱鬧。
“公子,這邊請,我家主人已久等了”,卻是有一小廝直迎了上來,指路道。
“哦,你怎么就知道你家主人請的是我”,李七安收回思緒,淡淡看向小廝回道。
“我家主人說了,酉時進來最為貌美的公子便是”,小廝偷看了一下李七安的容貌,又趕緊低下頭去。
“哈哈,你主人知我,帶路吧”
“這邊請”
耳邊的喧囂聲漸漸小去,李七安隨著小廝登上二樓,穿過游廊,卻是見見聽到水聲。
“公子到了,這里便是,請進”
小廝便退了下去,李七安抬腳入門,轉向水聲處,走到窗邊,洛水盈盈流過,水面上金光粼粼,河邊一排排還綠著的柳條,輕垂著,輕吻著河面。
“如此良宵美景,甚好!”
李七安見著眼前美景,不由稱贊道,心里也放心了下來,若是這人有惡意,也不會選擇這般通達處。
說罷,身后卻是傳來了聲響,他轉過頭去,卻見還有道薄紗隔著房間,只見里面的人影。
“閣下,今日宴請我,卻是不露面?”
薄紗后身影本來是想露面,聽聞后卻是不再想露面了,玉齒輕露,“我此番等你許久,卻是不想露面了”。
清脆宛如百雀羚般的聲音從簾后傳來,李七安卻是詫異了起來,想過很多可能,竟沒想到宴請他的人卻是個女的。
他又想了想,卻沒想清楚自己為何被盯上,便開口調戲道,“不知道姑娘是看上了我的美貌,還是我的才華,自我入了這洛陽城就注意到我了”。
簾后人的臉上,此刻卻是有了幾分羞紅,幾分惱怒,這登徒子見人都是這樣嘛,我這是怎么了,怎么就宴請他了,不,我是要讓他出丑,誰叫他在大白天那般,故作老練開口說道。
“我看上你如何,未看上你又如何?”
“那你為何宴請我”
“看看你這小小少年可否有著膽量”,簾后之人卻是說快了,露出一絲破綻。
“我的膽子可大著呢”
李七安臉上露出一絲笑意,還以為是誰,沒想到是那天那個丫頭,便貼著墻,不露身影,靠近簾子。
簾后之人輕咬薄唇,眉間微蹙著,心想怎樣才能讓這少年出丑,當時設宴雖帶著一絲期待,卻沒想到他敢來。
但這時李七安卻突地掀開簾子,幾個大步向前,沖到榻前,只見榻上有一少女,淡紅色長裙,隨意地靠榻在上面,沒有一點大家閨秀的樣子。
“哈哈,原來是你”
少女卻被驚得坐了起來,拉著薄被蜷縮靠在墻壁上,雙唇一分,卻是要大叫起來。
李七安擔心會招來人遭人誤會,卻是更快一步,手一伸,捂住少女那蠢蠢動人的雙唇,不讓其發音,“別亂喊,我就放開”。
少女只能發出嗚嗚的聲音,眼中羞怒之色更甚,憤憤看著李七安,卻是一口狠狠咬了下去,頓時絲絲血跡便涌了出來。
李七安收回手來一看,手掌上已是一排整齊的牙印,不少牙印處卻已是破了,甩甩手說道,“你是第一個咬傷我的人”。
少女不搭話,依然憤憤看向他,吹彈可破的小臉帶著微紅一鼓一鼓的。
“月上柳梢頭,人約黃昏后,姑娘是看上我了,特地約我嘛”,李七安帶著痞笑,也隨意地臥在床榻邊。
“你這登徒子,我怎么可能看上你~”,少女眼里已有了一絲水霧,但仍然帶著倔強說道。
“我就說嘛,你看上我,豈不是鮮花插在牛糞上了”
少女頓時破涕為笑起來,看著面前這少年,喜羞不已,那天對著他說了那么多情詩,今天卻是這痞子模樣。
“那有人這樣說自己的”
“說不定真有鮮花插在牛糞上”
少女看著李七安,眼里嗔怒一下,又低頭下去,“你在這樣,我就走了”。
“哈哈,那你是怎么知道我住處的”
“我,我那天城門口看到你們,便就跟著去看了一眼”,少女臉上紅意更甚,卻是趁著李七安不防備,一把推開,又提著裙子跑了。
“唉,你還沒告訴我你名字呢,還有你住哪”,李七安也不追,在少女身后喊道。
“你以后會知道的”,少女的聲音遠遠傳來。
李七安在樓上看著少女登上馬車,遂即從窗口輕輕一躍,一路瞧瞧尾隨,直到看到少女進了一處府邸,才轉身回去。
剛回到住處,李七安卻是讓馬元義準備上了飯菜,出去赴宴卻還沒撈到吃的。
“公子不是去赴宴嘛,可是宴無好宴”,馬元義有些不解,撓著頭皮問道。
“哈哈,宴是好宴,秀色可餐,就是不能吃”,李七安帶著少年的張揚和欣喜笑道。
眾人更是不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