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活?我....”奚末剛想解釋,但忽然間像是想到了什么,“我....我不也是想多掙點,給家里補貼補貼家用嗎?”
“掙錢的事交給大哥不就好了,你....”
“我知道錯了大哥,”奚末用愧疚的語氣打斷了奚未還沒說完的話。
“好吧....下次不要再這樣了,老老實實在店里等我就行。”長兄如父這四個字既代替了嚴厲,也蘊含了包容。
“奚末醒了啊,年輕人回復的就是快啊!”熟悉的聲音傳來,包工頭正帶著個果籃從病房門口進來。
奚未一看到她進門,趕忙起身迎接,畢竟是人家把自己的弟弟送到醫院來的,同時還先墊上了醫藥費,于情于理都應該客氣點對待。
“我有點工作上的事情要和奚末單獨談一下。”
“好的好的,那你們先聊,我正好也去吃個飯,小末我把剛打來的粥放旁邊了,你記得趁熱喝。”
“知道了大哥。”
“記得喝啊。”叮囑聲開始變淡,隨著漸行漸遠的腳步聲,病房中就剩下了奚末與包工頭。
“童仁怎么樣了?”奚末先一步打破了沉默,他現在很急迫的想要知道自己昏迷之后到底發生了什么。
包工頭沒有絲毫隱瞞,把白首出現,血夫人帶著童仁逃離的事情復述了一遍。
“我終究還是沒能改變什么嗎?”
原本以為不呼叫支援,就不會再有其他生命逝去,童仁也能有新的機會,似乎一切都還有變好的可能。
可是現實卻好好的給自己上了一課,童仁現在下落不明,要不是支援趕到,就連自己都兇多吉少,之前的一切想法都幼稚的要引人發笑。
“別這么垂頭喪氣了,你不是還活著呢,對于新人來說已經很優秀了。”
“真的嗎?”
“真的啊,我都已經把之前替你打印出來的陣亡通知單燒掉了,就當是對你的肯定。”
“那我可真是謝謝你了......”沉默是今晚的康橋,在隨后的一段時間里,包工頭像奚末講述了其他幾個人的現狀。
小柔的救治比較及時,只需要多吃點營養品便能回復,剪刀男斷掉的手腕根本無法被修復,已經安上了假肢,磕頭男雖然沒有什么外傷,但是精神好像受到了很大的刺激,現在喜歡一個人在角落里發抖。
至于班主任因為嚴重阻礙了行動,造成極大的安全隱患,已經被拘留了,與此同時校方以有損師德的理由將其開除,解聘了這位留有案底的老師,以此來維護自身的名譽。
“倉庫里學生們的記憶怎么辦,他們可是目睹了全程。”
“這你就不需要擔心了,從主城過來的專業團隊會好好處理掉這件事情的。”
說道這里,包工頭從懷中拿出了一份檔案,上面印著一個陌生男子的頭像。
“這個人是?”
“他叫莫文,是在這次行動中犧牲的隊員,和你差不多大。”
這張年輕的臉龐永遠停留在了照片世界中,單調的黑白將成為他最后展出的色彩。他的聲音會在天空中漸漸消散,所生活過的痕跡也會被時間不斷抹除。
名字會被忘卻,模樣變得朦朧,黑色的裝甲掩蓋下了他的故事。
但,屬于他的勛章永遠不會褪色,每當太陽升出的時候,那份充滿榮耀的光也會一同閃出。
“需要我做些什么。”
包工頭聽出了奚末語氣中的認真,不由得又增加了幾分好感,“他不是本區城的人,其父母都在三號區城,落葉歸根,你負責將遺體送回去吧。”
“好。”
“還有,他養了只寵物狗,行動之前被寄宿在寵物醫院里了,你等會出院把它也接著,一同給老人家送回去。”
“知道了。”或許從寵物身上,能感受到一次那份本不會再見到的熟悉吧。
“等你處理完這件事情,就能轉正了,到時候我再給你詳細介紹一下,屬于我們的故事。”
“轉正的工資是?”
“到時候再說,你先出院吧,我還有事先走了。”
“包工頭!”奚末叫住已經走到門口的孫霸王,“我們還有機會把童仁帶回來嗎?”
“這.....已經不是現在的你要考慮的事情了。”腳步聲響起,病房中就剩下了奚末一個人......
再完美的計劃,也會因為執行者的能力不足而宣告失敗,原本以為萬無失一的方案到頭來還是什么都無法改變,甚至還賠上了一條年輕的生命。
想到這里,奚末握緊了雙拳,腦海中再一次浮現出了那喜歡用血紅當做染料的身影。
“我們不會忘記你的......”
“叮咚,”奚末的手機接受到了一份信息,打開一看,正是關于那家寵物醫院的詳細信息,從圖片上看來,里面的裝修不錯,評價也大多可以,其店長也是一個看起比較和善的人。
“朋友寵物醫院,希望那個小家伙不要賴著在里面不走吧。”奚末記住了那只寵物的模樣,是一只長著長毛的小白狗。兩個眼睛晶瑩剔透,看得出備受原家庭的寵愛,“看來要快點帶它回家啊。”
“...........”
“滴答滴答,”幾粒帶有紅銹的水滴從破舊的管道中流出,放在地上的狗糧早已經發霉變色,正涌出一股怪味。
幾只骨瘦如柴的小狗正躲在籠子的角落中,因為長期的營養不良,原本柔順的毛發已經變成了枯草。
墻邊的門被打開了,依稀能夠看見掛在外面印有“動物之友”的錦旗。
一個男人走了進來,身上穿著白大褂,臉上掛著淡淡的笑,透過昏暗的燈光望去,會感覺這份表情很是怪異,就像是在用嘴角的彎曲來壓下藏在心底的殘忍。
他走到一個小手術臺旁邊,套上了一個浸滿血污的圍裙,上面還殘留著大量的動物皮毛。
從箱子中拿出了一把鋒利的手術刀,走到籠子前說道:“就是你們這幫沒人要的畜生,讓我們淪落到了現在的模樣!”
籠子被打開了,一條弱不禁風的生命被強硬拽出,慘叫聲與皮肉分離聲同時響起,手術臺上又多了一塊新的血污,而這里發生的一切,都被掩蓋在了整潔裝潢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