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靖安聚精會神地聽著,一邊翻看手里的報告。
張管帶說的很細、很慢,不時抬眼看看李靖安。
“這么說,完全是熊勇死起了關鍵作用?”李靖安用手指輪流不停的敲擊桌面,閉上眼睛問。
“是的,李將軍。”張管帶加強了肯定語氣:“后撤戰術是他制定的,訓練也是他指導完成的,作戰效果也很顯著,他們射殺了不下四十個狼人,即使有銳金箭,這個戰績也很了不起,任何一個弓箭小隊也不可能完成。”
“哦,對了。”張管帶停了一下又補充說:“訓練的細節報告里有詳細說明。”
李靖安揮了揮手中的報告,像是在自言自語:“剩下的狼人都是他殺的?而且還有頭狼,也不太可能啊。”
“還有杜如海小隊殺了七個,熊勇死自己殺了五十多,包括頭狼。”
“杜如海小隊親眼看見他殺頭狼的情景,怎么說呢,他們形容他好像在戲耍頭狼,最后頭狼好像是不甘屈辱,觸地自殺而亡的,千真萬確,他們親眼看見的。”張管帶似乎也覺得不可思議,說到最后故意確認一下。
李靖安忍不住咧了咧嘴,輕笑一聲:“好家伙,這么厲害。”
“其實,最讓杜如海小隊震驚的,是他屠殺狼群的表現,他們說沒法形容,只能說是神鬼莫測。他能做出各種詭異的動作而又顯得十分流暢,往往以正常人想不到的方式避開群狼的攻擊,狼人的大棒總是和他差之毫厘,而每刺出一劍必然帶起一片血雨,沒有一次刺空。”
“他真的不是修士嗎?”李靖安沒有多少疑惑的表情,像是在自問。
“不是,據調查,在撫遠城時,張大帥曾親自接觸過他,如果是修士,絕不會放到這里。”想了一下,張管帶接著說道:“不過,我分析,這件事也不是那么蹊蹺。”
“哦?”李靖安目光帶著好奇:“你說說。”
“嗯~”張管帶思忖一下,說:“他在撫遠城測試時,就已經有五十石之力,力量上和頭狼應該不相上下,甚至有過之,加上熊家向來恐怖的戰斗天賦,殺頭狼不難,回頭再屠殺狼群也是可能的,而事實也正是如此,相當于各個擊破。”
張管帶頓了頓,又說:“其實難以理解的,是他戰斗力的持續性和戰斗技巧,過程中他沒有受一點傷,這就需要極其高超的戰斗技巧,而且要在整個戰斗過程中始終保持極高的戰斗力。在這種生死搏殺中,普通修士也是做不到的。”
“據說,他曾得先祖賜福,張大帥也知道的,如果先祖賜下什么秘法,這就可以解釋了。”最后,張管帶將自己的推測和盤托出。
“先祖賜福,各個擊破。嗯~你說的有道理。”李靖安想了一下,點點頭,隨手拿起另一份報告,又問:“弓箭營又得了一百多軍功,怎么說?”
“這個十分清楚,和熊勇死無關,是梁石柱的弓箭大隊,一百多人出去打草谷,配有銳金箭,遇到小隊狼人……遇到大隊狼人,他們設計了輪番后撤的隊形……”
將情況講清楚后,張管帶又加上自己的判斷:“我認為他們是運氣極好,沒有遇到有頭狼的狼群,不然他們全軍覆沒也說不定,而且這種戰術出去打草谷行,在戰場上或許沒有什么大用。”
李靖安想了一會,覺得張管帶的調查清楚,分析的也沒問題,便道:“你整理一份報告給張大帥送去,兩個重點,一是熊勇死的能力,二是銳金箭在弓箭營的作用。記住,直呈張大帥。”
張管帶口中喊是,心中一凜。直呈張大帥?真的有這么重要么?
送走張管帶,李靖安剛想坐下,就見親隨拿了一份報告進來:“軍功處剛送過來的,囑咐我馬上送進來,雖是夜里,我也沒敢耽擱。”
李靖安眉頭一皺,又出了什么事?不會又是他們弓箭營吧。
果然又是熊勇死,李靖安越看眉頭皺得越深,表情也越嚴肅,最后啪的將報告拍在桌子上,眼睛直視前方,一動不動。
四百二十八軍功,怎么可能?先祖賜福,這么厲害么?
呆了好半天,李靖安才長舒了一口氣,吩咐親隨:“你去告訴張管帶,報告先不要送出去,讓他……不,不用他,這事我必須親自看看,你明天去請熊勇死過來,就說……嗯,就說我有事相詢。”
親隨應是,心中暗道熊勇死是誰?好生熟悉。看將軍很為難的樣子,用詞又是“請”,又是“相詢”,是哪尊大神竟然讓將軍如此敬重?
將軍沒說,親隨也不便再問,回去詢問同僚,都笑著告訴他,不就是那個“不負少年頭”嘛。
親隨一拍額頭,哦,想起來了。也許是因為直擊心靈的緣故,引刀成一快,不負少年頭,已經傳唱軍營。
先是沖鋒營的甲士將其調整節奏,訓練時打著節拍合唱,頗有氣勢。引得各營紛紛效仿,一時間,此曲快速流傳,風靡軍營。
魏佐將也在和辛管帶商議,弓箭營拿了那么多軍功,他不可能無動于衷。
不過,他們商議的結果卻有些不同。
“你們弓箭營的事,你清楚,你覺得呢?”
辛管帶掌管弓箭營多年,經驗豐富,自有自己的看法:“關鍵在銳金箭,若能大量供應,弓箭營的殺傷力最少翻兩番。”
魏佐將一驚,隨后搖頭道:“這么高?但不可能,銳金不可能隨意供應給弓箭營。”
“即使沒有銳金箭也可行。”辛管帶目光堅定:“弓箭營的事,我怎能不留意?我觀察過他們的訓練,這種方法能極大提高命中率,遠射時甚至能達到三成,這已經非常厲害啦。”
魏佐將心中盤算,營塞中有三百弓箭甲士,如果有時間進行三四輪射擊,恐怕傷敵也有三百多,確實厲害。
“普通弓箭只能給狼人造成輕傷,殺傷力不夠啊。”
“是。”張管帶點頭,又解釋說:“但是,即使是輕傷,也將給沖鋒營沖殺時帶來極大的好處。”
這個魏佐將自然早就知道,搖頭道:“這個不行,看來關鍵還是銳金箭。照你這么說,如果有足夠的銳金箭,你們弓箭營最少能射殺三百狼人?”
“我保證。”
魏佐將來了興趣:“那你們不是快趕上沖鋒營了么?這個劃算,我得找李將軍說說去。”
辛管帶嘿嘿笑了兩聲:“這些都是熊勇死鼓搗出來的,要不要聽聽他的意見,還有,怎么安排他也是個問題。”
“哦?”魏佐將笑道:“我倒忘了,你說他這個人怎么樣?”
“應該不錯。聽說幾百軍功大部分都是他得的。按說,這些軍功換取個管帶綽綽有余了,可他換了些銳金箭,其余的都給眾人分了。”
“哦,不錯,有意思。”
辛管帶一拱手:“大人,如果不好安排,我可以讓賢。”
魏佐將擺擺手:“明天,你把他領過來,咱們商量商量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