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勇死睜眼轉頭看向身邊那女子,見她滿臉認真的樣子,不像在取笑,于是面無表情地問道:“啥意思?”
看清了熊勇死的相貌,女子不自覺的低了頭,聲音更顯輕柔:“就是你剛說的那句話,感覺挺美的。”
“哦?那句話?那不應該叫詩么?”
“詩?什么是詩?”
嗯?連詩都不知道么?
不過以他的墨水也不知道應該怎么解釋:“就是……嗯……上下字數一樣,也可以不一樣,前后押韻的短句,你沒聽過嗎?”
這么解釋,說完連他自己也不自信了。果然,那女子表情更是疑惑,雙眼迷惑地看著他,搖搖頭:“我從沒聽過這么說話的。”
這個世界不會沒有詩吧?如果是這樣,賽詩會恐怕弄不了了,那還怎么高潮?
雖然以他半肚子墨水也作不出什么妖,但我大唐盛世底蘊足啊,隨便弄兩首出來,還不艷驚四座。
這可是爽利的爆梗,打入上層社會的重要契機,現在怎么辦?
不過這里如果真的沒有詩詞,這小妮子卻能聽出美感來,穩穩的是個文青啊。
看著那女子躲閃的眼神,熊勇死一驚:不會被我的“代入感”魅惑了吧?但他理智地叉開話題:“好聽就好,我瞎琢磨的。”
熊勇死自己都沒意識到,他拽的更狠。人家不過是拿盛唐的詩詞去裝,誰敢自己做一首?他這直接變成自己發明的了,無恥之極,卻不自知。
“是你自己弄的?你真厲害,雖然不是太明白,但覺得挺悲涼的,卻沒有暮氣,反是悲壯的感覺更多一些。”女子說這話時,眼神沒有躲閃,反而堅定了。
熊勇死暗嘆:如果沒接觸過詩詞,這小妮子卻能說出這番話,這得是什么樣的天才?要是在前世,不是姓李,就是姓蔡,再不濟也得叫婉兒。
“你喜歡這樣的句子?也是咱們鄉里的人氏么?”
“嗯,也是安平鄉的,”停了一下,又說道:“我姓花,娘叫我沐溪。”
花沐溪說完,臉上突然多了一抹紅。
剛才自我介紹時,她只說姓花,現在卻告訴了自己她的全名,而且沒有直接告訴自己,是說“娘叫我沐溪”,明顯是有點害羞,這小妮子對自己不錯,起碼有些與眾不同。
等等,這小妮子不會就是女主吧。聽名字有點像。
熊勇死不由仔細端詳了一下,較之大多數卸了妝的女星那是強一百倍,不過好像還達不到網文中女主那種美到驚天動地的標準。
“好名字,誰給你起的。”
“我娘唄,她可是讀過好些書。”似乎也覺得自己的名字與眾不同,花沐溪特意強調了一下,娘是有文化地。
怪不得,這小妮子天賦這么好,是因為基因好啊。
見她霞飛雙頰,姿容俊美,熊勇死不禁起了渣男的心思,準備撩撥一下未來女主:“你果真喜歡么?不如我送你一首……嗯……兩句話。”
“好啊,專門送我的?”花沐溪好似要拍手,又忍下了,放下手,滿是期待地看著熊勇死。
熊勇死微微一笑,如春風拂面:“去年今日此門中,人面桃花相映紅。”
“真好,不過你給我說說,是什么意思?”
這個自然不能把原意說出來,熊勇死只好刪繁就簡:“是贊你漂亮,說你站在門口,身后桃花盛開,煞是艷麗,可你的容顏卻不讓桃花,能和桃花相映成輝,甚至比桃花還要嬌艷。”
“熊公子夸獎了。”花沐溪臉紅的更厲害了,只說了一句,便轉過頭去,不再理會熊勇死。
見她轉過頭,不再說話,熊勇死也覺得自己似乎有些孟浪了,還不太熟,就當面直接夸說女子貌美如花,怎么看,都有些猴急。
一時,兩人都沉默了,氣氛不免有些尷尬。
沉靜了一會兒,倒是花沐溪扭過頭,先開了口:“熊公子平時也是這般說話的么?”
熊勇死愣了一下,才意識到她和自己說話,忙答道:“那倒不是,所有的藝術都是抒發感情的,只有心有所動,情感沛然時,才能得出絕好的句子。”
“哦。”似乎習慣了他說些奇怪的話,花沐溪也沒有深究,接著問:“那你又說要押韻,是什么意思?”
這個可有點難為他了,別說他墨水有限,就是什么什么協會的,有幾個是真正懂詩詞
韻律的?
“也不是什么難事,上下句子念出來,順口一些就行。”他正想敷衍了事,突然想起黛玉對香菱說的話來,便依樣畫葫蘆:“第一要緊的是立意,若是意趣真了,連詞句不用修飾,更不用管什么順口不順口了。”
花沐溪點頭沉思,過了一會,突然來了一句:“驟車策君癡,紅霞掩女嬌。”
說罷,低頭巧笑,嗤聲連連。
熊勇死驚得呆了,好半晌才明白過來,這應該是她做的詩。
僅聽了自己幾句講解,就能做出這等詞句來,這是什么天賦?
細品之下,這已經很不錯了,雖談不上意境,但也表達了真意。既好像嘲弄他癡傻或者癡情,又好像在向他表達她的好感。那個“紅霞”也有雙關之意,一個“掩”字也用的可圈可點。
再看她那嬌羞的樣子,透著天真和清秀,實在難以想象她竟是自愿從軍。以她的容貌、氣質、品性,怎么會和甲士有一丁點的聯系。不由問道:“你為什么要從軍?”
花沐溪去了羞態,正色道:“家母知書達禮,從小就教我識文斷字,頗讀了幾本書。可我從未見過父親,母親說,父親在軍中效命,為人族而戰。父親獲取軍功,家里過的也富足平和。不想,后面傳來了父親的死信,母親大慟,希望我效仿父親,為人族獻身。我亦有此志,不愿為婦勇,自然來軍前效力。”
“哦。”熊勇死確定,這里真的沒有詩,不然以花沐溪的學識怎會不知:“學富五車,又有干云之志,真女中豪杰。”
“熊公子莫要取笑,那公子你呢?”
“我,我們熊家歷代…………”
兩人展開話題,在車后面小聲聊起來。宅男并不健談,但是和花沐溪聊的卻很舒服。
熊勇死時而甩出幾句金光閃閃的詞句,惹得小妮子兩眼放光。兩人探討其中深意,花沐溪居然完全跟得上,并能理解什么是“意境”,這讓熊勇死又一次大跌眼鏡。
最后,兩人靠的越近,竟有些卿卿我我的意思。
車上眾人也注意到了,但也沒有露出不滿,只是有些鄙夷,這廝怕死不說,還特么這么能撩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