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就是九班高原辦的板報,什么意思,因為有領導來,覺得字寫的不行,拿不出手嗎?”
“你沒看出來嗎,原來那個一班鄭軍弄得板報不在了,我覺得,是那板報太普通了,你們沒有從這里面看出來點什么嗎?”
“好像是有些不對啊!”
“我看到大首長安排那個拍攝軍官,拍了鄭軍抄這板報的過程,大概是領導要把這個板報宣傳成他的作品。”
“我之前就說過,九班的高原辦的板報才叫板報,實在,比那大學生鄭軍強多了,沒想到,學霸也有抄人作品的一天!”
“這字雖然好看了點,但我看著就不順眼,我還是覺得之前的樣子更像板報,這被重寫一番,怎么感覺就失了靈魂!”
“你這一說,還真的是,我就說看著有些別扭!”
“之前我還覺得那一班的鄭軍是個人物………”
……
九班新兵列隊剛到這邊,就聽到早一步圍到這里看熱鬧的新兵們對板報的議論聲。
總體來講,大部分都是貶低一班鄭軍的話。
“高原,這不就是你辦的板報嗎?”秦永明小聲的對高原說。
高原已經看了個大概,他當然認出了這板報上的內容,就是自己的。
高原沒有說任何話,他和其他人一樣,知道為什么會發生這樣的事。
高原想發火,他很生氣,但他忍著,因為班長在。
他生氣,不是因為板報被鄭軍移植,作為鄭軍自己的作品,他生氣是因為其他人對鄭軍的貶低。
周圍其他班新兵議論鄭軍的那些不好的話,高原也聽到了,那些話,不是最難聽的,但對高原來說,是他忍受不了的。
別人用這些話評價他,他是不在乎,但是評價鄭軍就不行,鄭軍是什么人,他比誰都清楚。
從小到大,鄭軍都是優秀的,他不會抄,甚至在高中之前,連抄是什么都不知道,而現在,鄭軍會這么做,那一定不是他自己的意愿。
“原哥,你看這……”
白云飛發現了高原臉上的表情,他認為,是高原生氣自己辦的板報,被他人占有了。
高原瞥了白云飛一眼,接著大聲道:“報告!”
楊偉軍注意著高原,從他看到這所謂的新板報,只是將高原的板報移植過來的,就一直觀察著高原的表情。
“高原,你說!”楊偉軍說道。
高原說:“班長,我想回去!”
周圍其他新兵,聽到高原那一聲報告聲,都扭過頭去,看向了高原,他們看到高原表情的不對。
有人已經小聲議論了。
“這高原生氣了,你們說,他會不會在和一班的鄭軍干一架呢!”
這名新兵這一說,他附近的人都想起了第一天,高原就和鄭軍有了矛盾。
“我看一定會,我聽說,這九班的高原和一班的鄭軍,兩人好像是老鄉,入伍之前就不對付,現在又出了這么一回事,看來他們還會在打一架。”
“你說的也對,不過,我敢說,吃虧的還是高原,不為別的,就因為一班的鄭軍是名校入伍兵,連隊看重著呢,說不準,他連在打一架,這高原會被退回去。”
“說實話,我都為九班的高原不值,聽說,咱們連長很不喜歡他,有想把他退走的意思。”
“如果我是高原,我就把這事忍了。”
……
這些議論的話,也傳到了九班新兵的耳朵中,楊偉軍和高原,自然也聽到了。
“九班,向左轉,目標宿舍,齊步走!”
楊偉軍不得不把九班的人帶回,其實他也擔心現在的高原出問題,要是以前不好,什么事都好處理。
但現在可是嚴鋒這一位大首長就在連隊,真出事了,他這當班長的,可不一定能頂的住。
“高原,那一班的鄭軍,真不是個東西,只要你說一句,哥們就堵他到廁所,干他丫一飩!”
許嵩在高原身邊,小聲的給高原說。
高原搖頭道:“不用!”
此刻,楊偉軍看向了高原,他說:“高原,跟我走。”
高原也沒二話,跟著楊偉軍,就出了宿舍。
楊偉軍把高原帶去了多媒體室,一進多媒體室,高原就看到了那還沒有處理掉的屬于他的那個原板報。
楊偉軍也看到了,他忽然有些后悔,后悔帶高原來到這里。
“高原,咱倆聊聊吧。”
高原說:“班長,你說!”
楊偉軍注意著高原的表情,他說:“高原,關于板報的事情,我希望你不會找一班的鄭軍,做出過激的行為。”
高原猜到班長會這么說,他說:“班長,我不會的。”
楊偉軍看高原此刻情緒比之前還要穩定,看情況也不是說的反話,他就又說:“板報的事情,連首長做的確實對人不公平,我也很不贊成連首長的這個做法,但我能理解,畢竟現在鄭軍是咱們部隊宣傳的一個重點,所以……”
高原說:“班長,我懂,我不會有過激的行為的,我保證不會。”
楊偉軍沒想到高原如此識大體,他還是確認地又問一次:“你確定?”
高原說:“班長,我說的絕無半點虛言,說不會做過激行為,就絕對不會。”
楊偉軍嘆了一口氣,他說:“高原,班長知道,你是個優秀的人,遲早,你也會一飛沖天的,要保持正確的態度,好好訓練,爭取以一個優秀的成績分配下連,我很看好你!”
高原點頭:“班長,我會的。”
楊偉軍說:“行了,前天你不會做出過激的行為,我就放心了,現在我們回去吧。”
楊偉軍說完就要走,這時的高原,并沒有跟上,他急步走到自己的板報前,看了一下周圍也沒個黑板擦,他揮起衣袖,對著那屬于自己的板報就揮擦起來。
楊偉軍沒說什么,看著高原擦完跟了上來,楊偉軍才問他:“你倒是做的干脆,能說說為什么嗎?”
高原說:“班長,連長指導員不嚴謹啊,既然這份板報內容要安到鄭軍的身上,那怎么也要把所有的痕跡抹光抹靜才行,不然就是一個隱患,那要被戳穿了,影響的可不僅僅只是他鄭軍一個人!”
楊偉軍笑了,真心的笑,他在高原的肩膀上拍了一下,說:“行,你小子可以,以后絕對能成大事,我算看出來了,你比那鄭軍強多了。”
高原也笑了,他說:“我一直這么認為的。”
他們這笑說著離開了,指導員田賢看到了這一幕,從宿舍走了出來。
看著高原才換上的新作訓服右胳膊袖隨著走動而灑下的粉塵,田賢起身,進了多媒體室,他看到了那被抹去內容的黑板,大概明白發生了什么。
……
下午訓練開始沒多久,一輛大巴開進了新兵訓練區,嚴鋒過去迎接,接著,車上一箱又一箱的設備就搬了下來。
新兵連的訓練,并沒有因為這些來人而受到影響,反而訓練得更加嚴格。
不過,相應的宣傳材料的采集并沒有從他們到來時就開始,那些拍攝用的設備卸下車之后,搬進了新兵連炊事班食堂,而這些遠道而來的領導層人員,先休息了下來。
鄭軍的壓力很大,幾乎要崩潰了,不是因為上面過來的這些要對他拍攝宣傳材料的領導們,而是來自于新兵連,來自于新兵們私下對他的評論。
從小到大,鄭軍都是個優秀的孩子,一直在別人的夸獎下長大,何曾被人說的那么的不堪過。
最重要的,這些評價,大部分都帶上了那與他關系僵化嚴重的弟弟高原。
鄭軍很在意高原,他也怕這會激起高原的憤怒,如果他有選擇,他寧愿這些都不要發生在他的身上。
吃晚飯返回的時候,就連一班的新兵,都有人私下里在議論鄭軍了,這讓鄭軍真的無法在撐下去。
他改了方向,第一次,做出了叛逆的行為!
高原注意到了鄭軍的舉動,他向班長請了個假,以上廁所為借口,向著鄭軍追了過去。
新兵連后圍墻,鄭軍蹲在墻角,偷偷地抹著眼淚,這不是他不夠堅強,所謂人言可畏,他這是被現實打擊的承受不了。
高原追到這邊,一番尋找,總算是找到了蹲在墻角偷偷抹眼淚的鄭軍。
高原靠在了圍墻上,他看著鄭軍,說:“這就受不了了,你還是個男人嗎,丟不丟人!”
鄭軍聽到高原的話,抹了下眼淚,就站了起來。
高原逼近一步,鄭軍防備的抬起了雙手,護住了自己。
高原停住,他說:“鄭軍,我不喜歡你,但我從來都沒有不承認你是個優秀的人,但是,你現在讓我很失望,你是男人,是男人,有苦吞下去,有淚堵回去,別他娘的婆婆媽媽,那樣的話,只會讓人更看不起你。”
高原說完,翻出口袋里的紙,遞了過去。
鄭軍很是意外地看著高原遞過來的紙,他最終還是伸手接過了紙。
“我以為,你會揍我一頓!”接過了子的鄭軍說道。
高原忽然揮了個拳頭,鄭軍見裝,下意識的就躲。
高原拳頭沒有揮下,而是停在了半空中,他說:“我是真想揍你,就你這丟人樣,揍你一頓可能還讓你清醒1點。”
高原收了拳,就走了,走出幾步,他又停下,他頭也不回的說:“鄭軍,把淚擦干就回去,這一次上面對你的宣傳對你來說是一個好的機會,我希望你能把握住。”
高原說完,腳步不停地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