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顯允眼疾手快將寧為玉扶住,場面一度混亂。
遲遇心疼地望了一眼自己的寶貝情絲,不過琴弦斷了換上一根新的就是,現(xiàn)在最重要的是寧為玉的身體情況。
“這是怎么了?”
“怎么彈著彈著琴,寧鳶就突然昏倒了?”
“院長大人不是會醫(yī)術(shù)嗎,誰腿腳利索,快去請院長大人過來啊!”
立馬便有人打算奪門而出。
遲遇擺了擺手,示意那名好心的學生回來,神情凝重道:“院長今天一大清早就出門了,恐怕下午才會回來,你們有誰會醫(yī)術(shù),給寧為玉看看。”
萬松堂內(nèi)有一瞬間的沉默,沒過一會兒,便有一名學生站了出來。
那人明顯很緊張,向遲遇行禮的手在不停地抖動,就連說話都有些結(jié)巴:“學生程機,出身于醫(yī)學世家,雖沒繼承父親的行醫(yī)之術(shù),耳濡目染下也略通一二。”
程機說了這么多話,就是想表達,自己只是個半吊子。
既然自己只是個半吊子,而且與寧為玉非親非故的,程機完全可以坐視不理,甚至站在人群中看熱鬧。
但從醫(yī)學世家走出來的他,不僅受家學熏陶會了點皮毛醫(yī)術(shù),身上還有著醫(yī)者的慈憫之心,做不到袖手旁觀。
他可以站出來替寧為玉看看,但不能保證看得有效果,更不能保證治好寧為玉。
蘇顯允現(xiàn)在心底急得慌:“半吊子也好,總比我們這些不會醫(yī)術(shù)的人強,算了,死馬當活馬醫(yī)……呸呸呸,我這瞎說什么話。”
“程公子,你趕緊救人吧。”
在一眾人期待的眼神下,程機只好硬著頭皮走上前,他蹲下身抓起了寧為玉的手。
程機替寧為玉把了把脈,眼神中多出了疑惑:“沒什么問題啊。”
“雖然寧公子身體有些虛弱,這應該是半個月前受傷的后遺癥,靜養(yǎng)一段時間就好了,可他的脈相平穩(wěn),脈搏跳動有力,完全看不出有什么問題。”
“方才寧公子昏迷前,突然捂住自己的腦袋,像是很痛苦的模樣。”
“莫非……寧公子是有什么隱疾?”
程機站起身,再次向遲遇行禮,有些難為情道:“遲先生,學生,醫(yī)術(shù)淺薄,實在是無能為力……若是寧公子身患隱疾,以前還發(fā)作過,定然會隨時備著治療隱疾的藥物。”
“寧公子出生于世家大族,這些東西肯定不需要他操心,可以問一下他身邊的仆役。”
蘇顯允一臉恍然大悟,激動道:“元良和書院的雜役住在后堂內(nèi),我這就去叫他過來,你們誰先扶一下寧兄?”
“交給我吧。”
霍臨一臉微笑地上前,伸出手打算將寧為玉接過來。
蘇顯允靜靜地望了他一眼,眼神中帶著些許審視和戒備,不過已經(jīng)顧不得那么多了,當前還是把元良叫過來要緊。
蘇顯允將寧為玉交給霍臨,霍臨從蘇顯允手中接過寧為玉,十分輕松地抱了起來。
不出一會兒,蘇顯允帶著元良火急火燎地回到萬松堂。
“公子!”
元良看著昏迷不醒的寧為玉,剛想上前便被程機抓住了手腕,程機有些急切地問道:“你家公子可患有什么隱疾?”
元良點了點頭:“半年前公子曾墜過馬,自那以后便患上了頭疾,時不時會頭痛欲裂。”
一聽只是頭疾,程機頓時松了口氣。
頭疾這個病,說小也不小,但說大也不大,治不好,一般死不了人,只是會時不時頭疼。
只要不是那些發(fā)作得特別快,會讓人突然暴斃的病就好。
程機又問道:“可備過治頭疾的藥?”
元良點了點頭,然后從懷中拿出一枚小瓷瓶:“這是我家老爺,從汝南求來的良藥,給公子服下,讓公子休息幾個時辰就好了。”
看到特別燒制的瓷瓶,再聽到汝陽二字,程機心底有些一個猜測。
他從元良手中接過瓷瓶,拔掉瓶篩嗅了嗅:“汝南程家的伏風散?”
元良一臉驚訝:“公子認得?”
程機沉默一瞬,然后道:“取紅參、五靈脂、制首烏、炒白蒺藜、制川草烏、生石膏、天麻、川芎、白芷、甘草各三錢,細辛、芥穗、防風、羌活、辛夷、蒼耳子、蒼術(shù)、全蝎、蜈蚣、僵蠶、地龍、天南星、制白附子、明雄黃、沒藥各四錢。
將這些珍貴的藥材研成細粉,每十日服一次,若發(fā)作可多服一次,用無根之水調(diào)服。”
聽程機將藥物成分,甚至連怎么服用都說得這么仔細,元良一臉震驚的愣在原地。
程機繼續(xù)道:“這是我們?nèi)觋柍碳易嫔蟼飨聛淼姆阶樱捎诜阶拥某煞謴碗s,所需要的藥材珍稀,制作過程又極為繁瑣,每年都難以產(chǎn)出這么一小瓶。”
“即便我剛才將成分說出來,我也不怕家傳配方泄露出去,因為外人根本就做不出這東西。”
“就連我自己,我們家族的成員,也不是都能配出伏風散。”
“因為太過稀有難得,這東西我們對外人提都不提,更別說拿出來對外出售,也不知道寧公子的父親,是從哪里得來的消息。”
“想必,寧公子的父親,定然是花費了不少心思,付出了很大的代價,才從我父親手中獲得了這瓶伏風散。”
說到這里,程機一臉羨慕地看著寧為玉:“寧公子的父親,對寧公子可真好。”
仿佛想到什么,程機眼中閃過一絲失落。
“端杯水來替寧公子服藥,再讓霍公子送寧公子回宿舍,休息一段時間就好了。”
說罷,程機便轉(zhuǎn)身離開了。
按照程機所說的那樣,寧為玉服下伏風散后,睡夢中的神色緩和了不少,本來蒼白的臉頰也多出了血色。
霍臨將寧為玉抱回宿舍,將寧為玉放到床上,替寧為玉蓋好被子。
做完這一切,霍臨坐在床邊,靜靜地看著寧為玉的睡顏。
霍臨伸出尖銳如刀子般的指甲,輕輕撫了一下寧為玉脆弱的脖頸,一改往日那般陽光的武將公子形象,眼神顯得有些危險:“你好像,很怕我。”
“究竟是什么原因,才讓你怕我怕到夜不歸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