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漸亮。
暴雨也逐漸消停。
但是臺風登陸的影響并沒有就此停止。
這僅僅是短暫的“中場休息”。
案發(fā)現(xiàn)場已經(jīng)被圍住。
殘缺的女尸也被放下,蓋上了白布。
楊強只能憑借經(jīng)驗勉強充當“法醫(yī)”簡單檢查了下尸體。
“血都被放光了,死亡時間沒有超過12小時。生前也受到了長時間的虐待。”楊強說道,“更具體的,我沒辦法判斷。”
“要等專業(yè)的法醫(yī)過來。”
張小寒皺了皺眉,無奈道“如果這臺風不徹底消停。繼續(xù)下暴雨,沒準接下來幾天那條路都通不了。”
“這樣兇手也跑不掉,插翅難飛!”劉賢友憤怒道,“敢在警察眼皮子底下殺人!”
“真是狂妄!”
張小寒搖了搖頭,“兇手應該并不知道我們今天會來。”
“我之前只聯(lián)絡了村長,而且是讓他先保密的。”
“事實上,我們應該只是剛好撞上了兇手在這一天掛尸。”
話音剛落。
村長老徐和小徐帶著一堆早飯過來了。
以及.....
趙孟心心念念的花名冊。
但是眼下,有個更重要的任務。
“老徐,這個女尸,你認識嗎?”楊強發(fā)話了。
老徐有些木訥的點了點頭,“叫做陳曉花,是我們村的。是徐成的老婆。”
眾人一愣。
這.....
夫妻雙雙赴黃泉。
而且還都是慘死。
“她是個裁縫,住在我們村的上陳。”
“今年應該也快50了。”
“哎,平時挺熱心的一個大姐。這得多大仇多大怨啊。”小徐補充道。
楊強眉頭一皺,“上陳?”
村長老徐反應很快,馬上說道,“我們湖前村一共三四百戶人家。最早其實并不都是湖前村。是由好幾個小村子并到湖前村,才有了現(xiàn)在的湖前村。”
“像村子最中心的位置,也是咱們祠堂所在的地方,那邊就是最早的湖前村。都是姓徐的。”
“中心以左,就是上陳,最早是個陳家村,只有八十來戶人。”
“中心以右,則是下周,最早是周家村,也只有不到一百戶人。”
“村子里現(xiàn)在留守的年輕人其實不多了。大多數(shù)都到外頭打工去了。基本上都是去的臨安市。”
“像徐成和徐龍,其實常年都是在臨安市的。不是過年,基本也不會回來。畢竟進咱們村的這個路,確實比較繞,還得轉三次大巴。一折騰一天也過去了。”
“不過呢,要是能修條新路,這時間也可以縮短很多了.......”
老徐很健談,自顧自的越扯越遠。
直至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將其打斷。
一個身材消瘦的身影宛若疾風般掠過眾人,沖至了榕樹下那蓋著白布的女尸跟前。
只聽得,“噗通”一聲。
那人直接跪了下來。
隨之而來的,是嚎啕震天的哭聲。
眾人終于反應了過來。
“這是徐成和陳曉花的兒子,徐力。”老徐小聲道,語氣有些沉重,“我們剛通知他的,但是.....還沒告訴他,他爹也.......”
“哎.....真是個命苦的孩子。”
趙孟下意識打量了一下那個叫做徐力的少年。
少年約莫20歲出頭,很瘦,看著有點營養(yǎng)不良。穿著一件洗到有些發(fā)白的黑色T恤,和一條黑色的運動褲,T恤的領口甚至都有些變形了。
衣服褲子都偏大,并不合身。
看樣子也有陣子沒理發(fā)了,長長的劉海有點遮住了他的雙眼。
整個人看著有些許的邋遢。
“徐成也是老來得子的,30多歲才生下的。沒想到,老兩口一下子都走了。”
“兇手到底和這老徐家什么仇什么怨。”
村長老徐又開始啰嗦呢喃了。
楊強沒有打斷也沒有回應,只是大口咬了幾下包子,飛速解決了早餐,才開口道,“待會兒又是暴雨。小寒,你和賢友先把尸體放到祠堂里去。”
“然后,相關人員也都讓他們來做下筆錄。”
說著,余光掃了掃白布前嚎啕大哭的少年。
“然后,相關受害者的家里也都去走訪調(diào)查一下。”
“趙孟,你和我一起去村子里走訪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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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村子并不大。
趙孟隨著楊強,從村頭走到村尾也不過半刻鐘。
至于走訪的內(nèi)容。
無異于就是調(diào)查這三位在村里的情況、人際關系等等。
得到反饋和村長老徐的總結差不多。
徐成和徐龍都是屬于常年在臨安市務工,兩家的社會關系也很簡單。
特別是徐龍,至今未婚,一直在照顧精神異常的弟弟,兩兄弟相依為命。
而徐成、陳曉花夫婦在村里的口碑很好,平日里從不與人起沖突。唯一的兒子徐力現(xiàn)在在村里的學校,也就是那個祠堂里做幫工。為人也是熱心勤快。
一圈走訪下來。
似乎并沒有實質(zhì)性的收獲。
二人回到了村長家,在大廳里相對而坐。
楊強不禁陷入了久久的沉默與深思。
而趙孟卻一直在翻村長方才給到的花名冊,上面有每個人的照片和信息。
因為那個夢境里,除了徐成和徐龍之外。
還有兩個陌生的男人。
終于。
花名冊翻到了后段。
兩個名字和夢境中的死者完成了匹配。
“陳智、周沖沖。”
這二人和徐龍的情況幾乎一模一樣。
年紀相仿都是40出頭,父母雙亡,且都未婚,都在臨安市務工。
但是這二人的工作都是屬于臨時苦力的工作。
雖說徐龍還剩個精神不正常的弟弟。但這二人幾乎沒有任何其他的親屬關系了。
換句話說。
基本上沒有親朋好友,除了徐龍,工作也都是臨時性的。
若是真死了外頭了,也很難被發(fā)現(xiàn)。
“夢境中的畫面絕對不是偶然,更不是幻想。”
“老唐說過,夢境中所有的成像都是源自于現(xiàn)實中的記憶。”
“那么,那個夢主一定是看到了樹上的尸體。”
“所以,真正的死者,大概一共有.....4+1。”
“五個!”
想到這里。
趙孟拿著花名冊猛然站了起來,“強哥,趕緊讓市里的同事查一下陳智、周沖沖這兩個人。”
“他們很可能已經(jīng)遇害了。”
“什么?”楊強一愣,但是興許是出于對趙孟的信任,亦或是潛意識里對周林夕的信任,楊強還是迅速撥通了電話。
趙孟卻再一次陷入了沉思。
能夠目睹了四個被害人。
那.....
那個夢主到底是誰?
他,大概率會是這個案件的重要突破口。
沉思間。
“嘻嘻嘻~”
“嘻嘻嘻~”
和夢境中如出一轍的詭異笑聲忽然從窗外傳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