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小蝶失眠了。
她想了一個晚上,還是沒有一個頭緒,可慕容修的表情是那么的失落、痛苦、難過,不像是裝出來的。
到底她當時做了什么讓他誤會她撩撥他的舉動?該不會是原主這具身體吃了太多藥,連帶影響到她的記憶?
不可能,經歷過的事情怎么可能會忘記?但是慕容修為什么會這么說呢?一定有個原因吧。
她舉起手,輕撫著陣陣發疼的額頭。
在旁伺候的嫣紅見狀,擔心地問,“王妃,您不舒服嗎?”從來沒有見過王妃這么過。
“沒有,昨日睡得不好。”凌小蝶勉強扯了扯嘴角,算是安撫她。
“要不要請大夫瞧瞧。”嫣紅提議。這些日子以來看得出來三爺算是很在乎王妃,應該是凌大夫的關系吧。
“不用了。”她自己就是個大夫,怎么會不知道現在是什么情形,欲要嫣紅退下,突然腦海閃過一個念頭,“妳知道小蝶這個人嗎?”
嫣紅心頭一凜,王妃怎么會突然提到凌大夫?
凌小蝶見嫣紅的表情,揚起微笑,“我沒有別的意思,不用擔心。”
嫣紅遲疑一下,點了個頭,心里有了警戒,王妃突然提起這件事是什么意思?上一回三爺問他們,覺得王妃那里跟凌小蝶像之后,還鄭重的囑咐他們不可以說。
“她跟三爺是情人?”凌小蝶試探問。或許可以從別人口中知道他們的看法。
“不是,不過,三爺喜歡她,只可惜三爺等不到凌大夫就離開人世。”嫣紅心里感嘆。
依他們看來,凌小蝶對慕容修也是有好感的,只是不自知罷了,試想有誰能夠離凌大夫這么的近,若不是凌大夫縱容,三爺怎么可能會一而再再而三的接近,只是當時大家都沒有發現,后面才想通的。
“那她喜歡三爺嗎?”沒想到大家都看出來了,那么上元節那一次,應該是他們要撮合他們。
“不清楚,不過應該不討厭三爺。”嫣紅照實回答。這是她的感覺,可他們不能確定凌大夫是否也是一樣,畢竟他們不是凌大夫。
凌小蝶覺得奇怪,所謂旁觀者清,他們都不清楚了,那慕容修為什么說她撩撥他?
到底她曾經做了什么讓他誤會的事,怎么一點都沒有印象?頭好痛,越想頭越痛。
“我要歇回,有事再喚妳。”
嫣紅退了出去。
凌小蝶轉頭望向慕容修睡的床,腦海再度浮上他痛苦的表情,胸口像是壓上一顆大石般,快要無法呼吸。
他喜歡她!
在奔雷寨她感覺得出來他對她不錯,但從未往男女之情想,以為他跟其他人一樣,是看中她的醫術。
依他的身分,她的醫術不值一哂,宮里多的是醫術高超的太醫。
可那時候她并不清楚,現在想想,是否也是一種幸運,他們不是戀人,他就這么痛苦,更何況是相愛之人。
起身走到他的床,整理床上的棉被。
其實他這個人很難伺候,第一次婢女整理他的床鋪,歇息時他要求被子全部換掉,說是其他香氣會干擾睡眠,是以從那次開始,他的床鋪由她來整理。
在奔雷寨的時候,看他隨地而坐,跟大伙一塊吃飯,瀟灑隨性,沒想到回到他的地盤上,規矩就變得這么多。
折好棉被,擺正枕頭,眼尖的看到一個紫色小錦囊,曾經幾次看過他躺在床上,拿著錦囊發呆幾次。
雖然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但她想一定是很重要東西,他才會如此的珍惜。
收好錦囊,她躺下歇息,也不知道翻來覆去多久,才迷迷糊糊的睡去,直到了半夜才醒來。
坐起身子,她下床倒茶,才喝了幾口,突如其來的聲音,嚇得手一松。
“醒了。”慕容修手快地接住掉落的杯子。
“三爺?”她驚魂未定,看著不知何時在她旁邊的慕容修,他是想嚇死她嗎?
慕容修看著他,稍早前,嫣紅有跟他說,她突然問起凌小蝶一事,看來數天前講的話,有了成效。
“妳睡了一整天,餓嗎?”他關心地問道。
“不餓。”心情煩,根本就吃不下。
“是嗎?”他語氣充滿疑問。
又來了,他這種失落的表情,看得她心頭好悶,都快喘不過氣來。
慕容修盯著她,突然問,”妳有沒有看到一個紫色錦囊。”
凌小蝶一愣,他該不會一直在等她醒來?
“有,掉在枕下,我收起來了。”話落,她走到梳妝臺前,打開柜子,拿出錦囊。
他接過錦囊,直勾勾地看著。
凌小蝶見他表情傷感,忍不住地問:”三爺,這錦囊好像很重要?”應該是吧,看他如此珍惜。
他抬起頭,看著她,”這是本王唯一和她有聯系的東西。”
凌小蝶錯愕,有什么物品跟他有關?她怎么都不知道?
慕容修心里很滿意她訝異的表情,臉上沒有要表現出來。
他打開錦囊,拿出一根紅線。
凌小蝶看到紅線那一剎忍不住驚呼出聲,沒想到他還留著。
他看著她不尋常反應,心中更加歡喜,表面上還是不做任何動靜,說出一直想告訴她話,”當紅線落在我們的手上時,妳不知道本王有多高興,想著要怎么樣告訴她,本王的心意,結果……”
凌小蝶不敢再回想下去,此刻可以深切的感受到他從云端落到地面的痛苦,突然間她有一股沖動。
“三爺,其實……”想說的話倏地哽在喉口,沒有信心他會相信她的話。
“其實什么?”話說同時,他幾乎是屏住呼吸,希望她能夠說出他想要知道的事。
她垂下眼,過了一會兒,抬眼看他,”人死不能復生,你就忘了她吧。”
慕容修在心中嘆了口氣,看來他的努力還不夠,無法讓她打開他的心房。
不過,沒關系,現在她是他的妻,總有一天會讓她承認她就是凌小蝶。
“抱歉,吵醒妳了。”話落,他轉身回到自己的床榻。
看著他歇下,凌小蝶也躺了下來,只是這回卻無法入睡,腦海里都是他哀傷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