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命令的時候聲音不小,這話也不是私底下說的。當下,很多獸人都聽懂了。想著不反抗是死,反抗也是死,何不放手一搏?死了不虧,砍翻一個血賺。
抱著這樣的想法,它們起身了。然后,倒下了,整個過程快得跟在做仰臥起坐似的。
出手的是那些戴著白手套的守夜人,這讓在場的礦場護衛們臉色有點難堪。他們之前五六個對陣一個獸人都討不到便宜,然后現在這些守夜人,一刀一個......
接下來,又有十幾個獸人倒下,盡管它們竭力想擦干凈或者解釋手上的鮮血。
“既然來了,一起出去走走?”慶安看都不看眼前的屠殺,忽然轉頭對齊云道。
齊云木一下,點頭。
兩人往外走去。
四公主慶安身材高挑,此時脫了盔甲,顯得玲瓏有致,氣質非凡。至于齊云,渾身纏著粗布,外面披了件衣服。
這樣的組合,有點怪。
“還疼嗎?”她看著齊云臉上血痂,忽然問了一句。
“有點?!北緛硐胝f不疼的,但想了想,或許能在這位富婆面前博個同情分數,就選擇實話實說了。
確實有點疼,不過因為體魄比較強,痛覺并不是很強烈。
“你這身體,可一點都不像八品武夫的體魄。單論氣血渾厚程度,可能就連我都比不上你?!?p> “那肯定不至于。”齊云搖頭說道。
人家是王朝四公主,要啥大補之物會沒有?反觀齊云,能走到今天,憑借著都是他自己的努力。
“不能這么比?!睉c安笑了一下,“民間有個說法叫做虛不受補,不是所有大補之物都能入腹的,否則云國的人也不會花大代價,這么想要那只菁青云羊。
而且,武夫不能只靠藥物堆砌氣血。這樣堆上來的境界修為,如紙糊一般。”
“菁青云羊到底有什么用?”齊云問道。這東西到現在還在他氣海里,可是直到如今,他也沒發現有什么用。
“近乎無副作用地提升氣血之力。”
就這?......齊云問道:“應該不止這么簡單吧?”
“或許吧,其實我對著東西也不太了解。”
沉默了一會,齊云再次問道:“李一大人的傷,怎么樣了?”
“還好,現在還在日照城養著?!蓖nD一下,慶安又道:“他畢竟是五品的修行者。金丹和體內氣海竅穴沒事,就不會有什么大問題?!?p> “道教五品叫做金丹境?”
慶安點頭,“道教也分九品。下三品,筑基開關食氣。中三品,陰神金丹元嬰。上三品,陽神渡劫陸地神仙......五品,你別看在這里邊屬于中游,不起眼,但實際上已經很了不起了。五品六品是一個檻,很多人終其一生,都不能邁過門檻?!?p> 齊云嘴上沒說什么,心里確實有點不以為意。他原以為李一這種每天這么規律修煉的人,起碼得是個三品。
“有個說法,叫做修成金丹客,方是我輩人。意思是說只有到達五品金丹境,氣海凝縮成金丹,才算真正地登堂入室?!?p> 她想了一下,似乎是在想如何證明李一的強大,“這么說吧,別看你很強,但李一可能對你吹口氣,你就死了?!?p> 吹口氣,就死了......齊云耷拉著腦袋,老老實實道:“知道了,我以后對李一大人會更加尊敬一些。”
他原以為自己雖然是八品武夫,但能打得過七品武夫,所以勉強能躋身六品武夫的行列。然后四舍五入地說一句自己和五品差不多。雖然夸張了點,但也應該差不多。
沒想到事實真相是,一口氣,就死了。
慶安被逗樂了,笑了一下,這才道:“六品你還能勉強近身偷襲死,但五品修行者,這不可能。”
“嗯。”齊云點頭應了聲,問道:“對了,之前在醫館聽說有個獸人條約?”
慶安微微點頭,“很久以前的事了......對了,舉世伐晉的事你知道吧?”
齊云點頭,“知道?!本痛蟾乓郧坝袀€很牛逼的王朝,叫做晉朝,整個天下都是他們的。后來被幾個大勢力聯合討伐,幾個大勢力瓜分晉朝的領土,史稱五家分晉。
如今的慶國王朝正是當初聯合討伐的大勢力之一,占據整個大陸的忠心地帶。
“獸人原本只是人類和妖獸的產物,沒有自己的領土。但在那次伐晉大戰中,獸人起了至關重要的作用。于是,獸人占據了北方的領土。
但后來,獸人作死......不要問我為什么作死,因為什么作死,具體原因其實我也不知道。反正就是惹得東方云國香火教,西方佛國,南疆妖族和我們慶國一起討伐他們。
獸人落敗,大部分獸人被趕到極北之地。少部分獸人被當初的慶國皇帝陛下寬恕罪行,并留了下來,雙方之間定下了一些條約。
當時大部分獸人被驅逐,少部分留下的也被禁錮在四座邊境城池。
一開始很嚴格,獸人的活動范圍,后裔數量,種族內所有法器和武器的移交都被明文規定,嚴格要求。甚至就連它們自己身上的利爪和鋒利的牙齒都被要求定期修整,每次外出必須報備。不報備的話,守衛有權利無條件殺死它們。
但后來,由于年歲久遠加上獸人在礦場里的優良表現,從上任皇帝陛下至今,都愿意對它們付出一點友善。
可想不到的是,就因為這點友善導致它們傾巢出動?!?p> 齊云聽完后,問道:“也就是說,現在獸人并沒有被看管?”
慶安搖著頭答道:“雖然沒有以前那么嚴格,但類似的看管其實一直都有?!?p> “既然有,為什么會跑出這么多獸人,事先還完全沒有任何察覺?!?p> 慶安沉默一下,道:“放心,這件事我也想到了,兩天前就責令那一帶的守夜人做出解釋。我和你猜測的一樣,有人暗中和這些獸人勾結。
放心,就算沒有,事后我們也會和獸人進行談判,要求他們付出一定的代價和賠償。用刀在戰場上砍出來的東西,絕不會在談判桌上輕易失去,這些幸存的獸人不會平白無故還回去的。說談判可能不準確,或許該叫勒索。”
“老話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既然它們能干得出來這種事,應該不會怕你們事后報復吧?難道說,獸人全部遷徙逃竄?”
“不清楚,不過暫時獸人們都還在。”
雙方沉默一下。
慶安看著齊云,忽然道:“對了,你是怎么摧毀子蟲信物上的綠血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