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阿偉身子一晃,以四腳朝天的姿勢轟然倒地,濺起一身塵泥。
雙目瞪得渾圓,脖子處有血液涓涓流出,一動不動。
很顯然,人已經死了。
這下,包括黃阿狗在內的很多人臉色都變了。
大家沖突歸沖突,可幾乎從沒這么直接殺人的。就算是礦場里處于生物鏈底端的奴隸工人,監工也不能無理由隨意虐殺。
可現在,齊云竟然把一個不歸他管的醫館大夫都殺了?
所有人的目光刷刷刷地望向齊云。
身為當事人的齊云卻跟沒事人似的,踢了踢兩個醫館童子,催促道:“麻溜點干活!”
“啟稟老爺,要......要回醫館才能救,我們身上帶的藥草不夠。”兩個童子跪在地上瑟瑟發抖,很顯然,齊云暴起殺人的一幕徹底嚇壞了他們。在他們眼中,齊云已經和魔鬼劃上了等號。
死胖子就會耽誤事......齊云轉過身,沒等他開口,很多奴隸工人上前,齊齊抬著幾個中毒的工人往醫館的方向去。
就連兩個手腳受了傷的童子,也被人順手抗走。
“大人,您不該這么沖動!”黃阿狗走過來,著急道。
“我是你老大,我不需要你跟我說我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齊云拍了拍他的腦袋,努努嘴,道:“你也跟著去醫館,人醒了第一時間跟我匯報。”
......
礦場護衛來得比齊云預想的還要早。
他跟著護衛,來到李一大人的房子外。這種出現人命的事情,李鬧鐘早已經交代過必須由他親自處理。
此時正是李鬧鐘的晨修時間,任何人不能打擾。無奈,齊云只好又被關押到監牢里。
期間,王龍文來過一次,他匆匆了解事情經過后,就又離開了。可能吩咐過什么,他離開后,獄長對他的態度來了三百六十度的大轉變。
親自拿著兩壺小酒,陪齊云聊天解悶。
獄長姓典,據他所說他本是慶國王朝朝陽城監獄里的一個牢頭。有一次,他負責押送一批犯人到9528礦場打工。
因為這里剛好缺一位獄長,于是,他就被留了下來。
到現在整整三十年,他再沒見過自己的妻兒和年邁的老父親。
“那你比我慘,我只是二進宮,你都整整三十年沒能出去了。”
“是啊,可我能咋辦呢?不都得活著。”
......
齊云喝著小酒,和典獄長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其實,他不后悔。
當初剛穿越的時候,自身難保,所以任何人的忙他都不幫。到后來,也就是現在,成了監工。有一定能力了,他覺得自己應該做點什么。
世道是這樣,礦場是這樣,可他覺得自己管著的人不該是這樣。
礦場里的奴隸,絕大多數處于渾渾噩噩的狀態。吃飯,挖礦,睡覺,一天過去了。第二天,是前一天的循環。
一眼就能看得到的未來,太可怕了。
齊云改變不了他們的身份,但起碼能改變他們的生活。
這也是他實行“自愿加班”計劃的原因之一。
努力工作就能讓自己穿得更好,吃得更飽。不公平,但這已經是齊云能為他們爭取到的最大公平。
“老子要早知道會是現在這樣,當初就算跑了,落草為寇,都不會留在這......以前嘛,可能還有自殺的念頭。現在沒這勇氣了,過一天算一天吧,想個球的以后,那是我們這些渣滓配想的東西嗎......”
聊著聊著,齊云就睡著了。耳邊典獄長的聲音,越來越小。
不知過了多久,腳步聲由遠及近地傳來。有獄卒走進來,打開牢房大門。
“李大人有請!”
齊云睜開眼,被獄卒帶著往外走。很快,他被帶著來到李鬧鐘屋門前。
門還關著,看來李鬧鐘的晨修還沒結束啊,他心想。
等了一會,王龍文也過來了。與他一起過來的,還有一個臉上有一顆指甲蓋大小黑痣的男子。
奇怪,怎么哪都有這人......齊云還記得之前這人來找王龍文告他狀,被王龍文罵了一句“滾”后,灰溜溜離開了。這人,好像叫韓根生。
韓根生來到后,默默站到一旁,瞥都不瞥齊云一眼。
反倒是王龍文過來拍了拍齊云肩膀,安慰道:“放心,你不會有事的。”
說著,沒等齊云說話,他湊近前悄聲道:“你和這個韓根生是不是有什么私人恩怨?”
齊云納悶了下,搖頭。
王龍文道:“這事本來我打算給你壓下來,但后來這韓根生硬生生把事情捅到李一大人那兒去,我也就兜不住了。”
奇怪,上次無端告我狀,這次還來?我明明沒有得罪過他啊......齊云深深看了一眼韓根生,轉頭對王龍文道:“勞煩王大人費心了。”
王龍文沒說話,過一會的時間,他看著不遠處的刻漏開始倒數:
“五,四,三,二,一。”
數到“一”的時候,忽然屋里發出一點輕微的動靜。隨后,門開了。
不愧是你啊,李鬧鐘......齊云和王龍文,韓根生等人一起進入屋內。
“什么事?”端坐蒲團上的李一沉聲道。可能是剛結束修行就有人來打擾,他臉色不太好看。
確認過眼神,是有起床氣的人......齊云剛想開口辯解,一旁的韓根生搶先開口道:“啟稟李大人,屬下想狀告002區域的齊云齊監工,他竟然無故殺害醫館的張阿偉大夫。”
深知李一干脆利落的性格,他選擇開門見山。
李一微微皺眉,默默把目光轉向齊云。
齊云趕忙開口道:“啟稟李大人,是張阿偉有錯在先,屬下三番幾次請他幫忙救治中毒的病人,可都被他拒絕。
屬下憤恨于他的惡行,不得已才出手。”
韓根生道:“那不過是幾個奴隸。”
“礦場可沒有規定,醫館的大夫不能救治奴隸。”
一來二去,李一已經初步明白事情原委。他轉頭望向齊云,“也就是說,醫館里的那位大夫不肯為幾個中毒的奴隸工人醫治。所以,你就殺了他?”
說到最后,身子微微前傾。很明顯,兩者說辭中,他更偏向于韓根生。
“啟稟大人,那幾位不是普通的奴隸工人。”深知李鬧鐘不喜歡人吞吞吐吐的,齊云又趕忙補充道:“那幾位奴隸工人,是拼團團方案的重要參與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