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蘭指著一大盤的冰糖果蔬問王鳳。
“你說這菜都是用來炒的,有誰像我這樣做冰糖口味的呢?”
王鳳問道:
“這不是一道菜嗎?”
于蘭雙手抱在懷里,問道:
“我如果說這是冰糖葫蘆你覺得對嗎?”
“這明明都是菜啊,冰糖葫蘆里面都是山楂啊。”
于蘭又問:
“那是不是冰糖葫蘆只能是山楂做呢?”
王鳳遲疑了,說道:
“應(yīng)該是的吧?”
于蘭瞧著溫度已經(jīng)降下來了,拿了一個青椒的,遞給王鳳。
“嘗嘗,看看好吃不?”
王鳳下意識的接過來,咬了一口,說道:
“味道還行,挺好吃的。”
于蘭雙手一攤,說道:
“好吃不久行了,山楂又不是只有做糖葫蘆才好吃,這青椒又不是只能炒菜才好吃,不過是別的給他們加的一個刻板印象。”
“說到底,只要你沒糟蹋這東西,把它做好吃了,那就行了。”
于蘭語重心長的說道:
“做人呢,也是一樣的,別人會說,你做媽媽要怎么樣,做子女要怎么樣,做妻子要怎么樣,可是你永遠(yuǎn)不能活在別人的嘴里。”
“你不就是覺得別人做了什么,你沒做心里有些不安啊?學(xué)習(xí)是逆水行舟,不進(jìn)則退,人不是。”
“只要保持本心,和有道德,那么就是沒問題的,你說你什么都不做,但是其實你做的夠好了,你想吃,想玩,你就自己去掙錢,累了,想休息,你就在家呆著,這有錯嗎?沒錯啊。”
王鳳被于蘭說的帶動起來了情緒,眼神越來越亮,開口說道:
“媽,你說的對,我反正掙錢夠我自己花就行了,我最大的理想就是日子過的舒服,誰也別讓我不痛快就行。”
于蘭搖了搖頭說道:
“對了一半,就像我說的,什么叫做本心和道德,這兩樣,代表你的意愿和責(zé)任,你可以別做別人眼里的女兒,母親和妻子,但是你不能丟棄了你這些頭銜的職責(zé)。”
“當(dāng)然人和人是不一樣的,就像是你嫂子和你就是完全不同的兩種人,有家庭的因素,也有自己的因素。”
王鳳坐在高腳凳上面,手里拿著青椒,安靜的聽于蘭說。
“你嫂子家里,重男輕女,兒子是個寶貝疙瘩,女兒是個破布娃,所以你嫂子想逃離,她不想一直被這種無意義的對比。”
“或者說,在她們家里,你嫂子想得到認(rèn)可,工作上的也好,生活上的也好,她極力的想證明自己是那個好的。”
“但是作為評委的是她爸媽,從心上面,就無線偏向她們的兒子,你嫂子是得不到認(rèn)同的,或者說做的都是徒勞了。”
王鳳點點頭,說道:
“可不是,去年,大哥大嫂吵架,心里不痛快,應(yīng)該就是為了這個吧?”
王鳳接著說道:
“那次大嫂她媽過六十歲,嫂子把自己的金手鐲融了,給她媽打了金耳環(huán)和戒指呢,最后沒比上兒子送的一件棉襖,鬧的可兇了。”
一提到這種八卦小事情,王鳳就一臉的來勁,也不像是剛才那種期期艾艾的樣子的。
于蘭苦笑不得,話還是要說的。
“這事我知道,所以你大哥和你嫂子當(dāng)時想出國的時候,第一回我沒攔著,也答應(yīng)了,不過我后來反悔了。”
王鳳眼睛一亮,說道:
“媽,你什么時候同意的啊?我說中秋那天,大哥說他莫名其妙,就連著嫂子人都不像以前那樣淡定呢,她那天和你鬧的兇著呢。”
“是啊,你大哥一回來,就和我說了,我當(dāng)時咬咬牙,想著算了,能幫你們就幫多少算了,畢竟我們是做父母的。”
王鳳追問道:
“媽,那你后來咋又變卦了啊?就一晚上的事,我們幾個都沒弄明白了,那一陣之,我們幾個可都是過的膽戰(zhàn)心驚的。”
“就是想開了,總覺得我能安排你們一輩子,能照顧你們一輩子,其實等真正事情到眼前的時候,才發(fā)現(xiàn),我們其實什么也不能給你們安排,因為自己都沒活明白。”
王鳳反對道:
“怎么會呢,我看媽你做的挺好的,周圍人都說你人好啊?都說你活得最明白了?”
于蘭笑了,問道:
“人好?活的明白?那你說說,我以前在你們眼里是一個什么樣子的人?”
王鳳想了半天,突然發(fā)現(xiàn)好像也沒什么特別突出的優(yōu)點,試探著說道:
“媽你做事利索,性格好,能吃苦,會持家。”
于蘭看著王鳳,認(rèn)真的問道:
“你真的覺得這是說的我好?還是覺得這些話用在哪一個人身上都可以呢?”
“夸人的話不是都差不多嗎?而且這些不是有點嗎?”
于蘭搖頭,否認(rèn)道:
“是優(yōu)點,但是不合適,就像你現(xiàn)在吃的這冰糖蔬果,外面的糖衣都是一樣的,可是不一樣的是里面的口感和味道,你覺得,別人一直夸這外面的味道甜甜的好吃,我聽著開心,還是外面這糖衣的味道調(diào)的好,開心呢?”
王鳳想了一會說道:
“糖衣,畢竟這糖漿是你做出來的啊,里面的東西就是本來的味道不是嗎?”
于蘭給王解釋道:
“不,我聽到夸里面的味道會更開心,因為廚師做食材,要的就是把原本的味道更好的呈現(xiàn)出來,外面的調(diào)味再好,也不能丟失最根本的道理。”
“做人也是如此,別人夸你,罵你,再多,也不影響你是一個什么樣子的人,如果你因為別人說的,改變了自己,那你還是原來的那個你嗎?”
王鳳揉這太陽穴,苦大仇深的說道:
“媽,我怎么感覺你現(xiàn)在說活文鄒鄒的,我怎么都有點聽不懂了啊?有點繞,讓我慢慢捋一捋。”
“行了,慢慢想去吧,我可沒功夫和你耗著,這些你拿回去放到外面凍著,回頭給你嫂子一些,給海燕一些,孩子不愛吃菜,這些就當(dāng)小零食吃。”
等王鳳帶著東西出去了,于蘭一個人靜靜的看著手里最后的一顆冰糖山楂,
這是她留下了的,于蘭小心翼翼的用糯米紙把它包好,放在口袋里出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