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天道未必如此決意
文北言頭往旁邊一栽,在扶手上磕出了一聲悶響。
他捂著前額揉著眼睛抬起頭來,人們停下討論,意外的看著他。
不止他們意外,文北言自己也很吃驚。
就在不久之前,他正值渡劫的緊要關頭,滿天劫雷密密麻麻織成網,兜頭而下將他包圍,眼看法寶一件一件被雷光撕碎,冷月峰山石樹木盡為焦土,天道似乎決意,定要在今日將他挫骨揚灰。
他背負未了結的人劫,卻在此時陽神圓滿,面臨境界提升。因果未了,天道定然不會輕易放過他。看來他今天多半要交代在這里,身死道消。
劫雷一道一道劈落在他身上,即便是陽神真君堅若玉石的肉身也難以承受。
這樣也好,承受著肉體分崩離析的痛苦的同時,文北言的心中卻格外平靜:如此便算是一命償一命,再不欠他師兄什么了。
然而這個念頭一出,他心中突然涌起了強烈的不甘。
一個聲音在他識海中吶喊:天道未必如此決意,切勿自暴自棄啊。
修為到他這個境地,這種突然涌現的頓悟,都不是憑空而來,文北言無暇細思,面對再一次蜿蜒而下的劫雷,將元嬰藏匿于本命法寶——魔鼎“不自哀”中,閉上了眼睛。
然而睜開眼,他卻發現,自己置身于一個陌生的房間里,一張橢圓的長桌,周圍坐著穿著從未見過的服裝的人們,一人在長桌的另一頭,身邊一幅發光的鏡面,上面畫著五顏六色的環狀和柱狀圖,文字雖然都認識,但卻完全不知道什么意思,什么底層邏輯啊,賦能啊、獲客成本啊……
那人率先從意外中抽離,在手邊的紙盒子里翻了兩下,問:“小文,紀念幣呢?”
腦子里突然像開了一道閘一般,無數的語言、畫面、文字像潮水一樣涌上來,他怔怔的看著那人。
就在這短短的幾個呼吸之間,他已經明白了:他沒能扛住劫雷,卻也并沒有就此灰飛煙滅,他穿越到了這個位面的文北言身上。
正說話的那人——他的上司、市場部的經理王沫,提高了聲音:“問你呢,打樣的紀念幣呢?”
文北言趕緊在原主的記憶里翻了翻,會前王沫交代讓他準備樣品的時候,他還確認過,紀念幣需要帶上嗎?當時王沫說,不用。
或許是因為剛穿過來,文北言有些跟不上趟。他愣了也就三四秒,王沫面上浮起無可奈何的笑容,嘆了口氣:“說了多少次了,你這丟三落四的毛病什么時候能改?——去拿吧。”
文北言又愣了愣,時間比之前要短。在這一愣里,他的目光掃過了會議室里的其他人。
都是集團相關部門的中高層。
他想起來了,這個會議是討論集團30周年慶的,本來他級別不夠,但臨到開會前1個小時,王沫卻突然通知,讓他參加。
就像在一條漆黑窄長的巷子里慢慢舉起一盞燈一樣,原主的記憶一點一點在他腦海里落定。他點點頭,起身準備去拿紀念幣。
然而一拉開會議室的門,卻有人迎了上來。
“小文,你們紀念幣的樣品忘拿了,我給你們送來了。”
捧著一摞精美禮盒出現在門前的,是部門另一個同事曾笑笑。她是王沫空降之后招進來的心腹,據說從前就是王沫的部下。原主曾經在下班之后又折回辦公室拿東西時,聽王沫對曾笑笑許諾,一年之內,一定給她升職,讓她做部門的第二人。
曾笑笑的聲音不大不小,正好會議室里人人能聽清。
王沫裝模作樣的探頭看了一眼,手一招,示意她進來。
“紀念幣的制作是我部門的曾笑笑負責跟進的,那么下面請她來介紹一下設計和材質。”
曾笑笑盈盈一笑,堂而皇之的越過文北言,進入了這場本沒有資格進入的會議的現場。
她一身修身雪紡白襯衣搭配及膝小魚尾包裙,恰到好處的唇色呼應蜂蜜茶色的大波浪卷發,珍珠耳釘襯得一雙大眼睛益發明亮清澈。在王沫身邊,她拿起第一個包裝盒,開始有條不紊的介紹,言語簡潔條理清晰,顯然經過了精心的準備。
相形之下,站在門邊抓著門把手的文北言,宛如誤入豪門宴會的侍從。
即便再弄不清狀況,他也明白,原主這是被坑了……
記憶清清楚楚的告訴他,紀念幣的理念、設計、包裝、打樣、工期溝通,全都是原主從頭到尾跟進的,曾笑笑僅只協助。
或者直說了吧,曾笑笑所做的,只是每次打樣寄到之后,拿過來把玩一番,然后利用原主磨不開面子的老好人脾氣,刨根問底弄清楚了所有細節而已。
不光是他,就連現在王沫講的PPT,都是原主昨天加班到凌晨2點半才完成的。
現在,這兩個人,一個拿著他的PPT侃侃而談,一個拿著他的樣品招搖過市,當著集團相關部門的中高層,把他當傻子,踩著他往上爬。
看來,借著這次30周年慶的機會,王沫就要把曾笑笑提到他頭上。
遇到這種職場不公,如果是原主文北言,可能真的會忍;但堂堂冷月峰魔尊、幽荒圣君文北言可不是好欺負的。
他暗暗一道念波發出,正拿著第二套紀念幣樣品介紹的曾笑笑突然詭異的停頓了一下。
“……這一套,紀念幣直徑35mm,材質是銅鍍金,非常逼真,鑲嵌在水晶擺臺中,完全可以對外稱這就是9999純金的。”
與會高管們不約而同的一愣,互相交換了個詫異的眼神。
王沫用胳膊碰了碰曾笑笑,后者看著他,挑眉一笑。
“這一款初步計劃制作100枚,其中30枚做9999黃金的,其他都做銅鍍金的。黃金的送給集團的重要嘉賓,其他的送銅鍍金的,反正他們也不懂,一群蠢貨,告訴他們是純金的,他們就會以為是的了。”
王沫臉色變了,清了清嗓子:“好了,你先回去工作吧。”
在座的其他高管神色漸漸玩味起來。
曾笑笑卻不肯離開,仰著頭,對高管們朗聲說道:“各位,其實我覺得,紀念幣這個東西完全是個SB主意。你們看,如果是純金的,職能部門的領導不敢收;如果是銅鍍金的,關系企業的老總又看不上。誰想出來的點子?腦子被驢踢了吧。”
她說著,咯咯的笑了起來,略尖的笑聲極富穿透力,會議室里人人都聽得一清二楚。
PPT上紀念幣設計理念的那一P還沒翻過去,就在5分鐘之前,王沫剛滔滔不絕的介紹過。
這臉可謂打得山響了。
文北言站在門邊,饒有興趣的看著這一幕。
王沫臉色一時青一時白,他抬高了聲音:“小文,笑笑今天不舒服,你先帶她回去。”說著就要把曾笑笑往門口推。
曾笑笑不肯放棄,掙扎著朝著會議桌高呼:“我還沒說完呢,我還有第三套沒介紹呢,你別攔著我……”
王沫臉色黑了大半,推搡她更加用力。文北言掩去表情,既不動手,也不說話。場面一時有些混亂。
正在這時,會議室的門從外推開,一行人簇擁著一個人走了進來。
文北言循聲望去,霎時睜大了眼睛。
“師……”
師兄。
他的大師兄,靈淵宗的第五代大弟子,他的人劫,卓斯弈。

小乘燚燚
開新篇了 這次是我喜歡的師兄弟+霸道總裁,后期還有追妻火葬場,基本是這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