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竹連接天地,滱水(唐河)拍打東西。盧奴城北,一座軍營赫然聳立。
說起來,也不曉得到底是盧奴城內無一知兵,還是那張純以為中山國盡在掌握,全無必要。偌大的營寨無一哨塔不說,營門亦是幾張拒馬了事。
眼下,一隊中山王府衛士打扮的士卒正被攔在門外。
“哎喲,諸位王差,非是屬下不尊王命,實是國相有令在先,屬下實在不敢違抗?!?p> 今日若是侯三在此,聞得此言,免不了還得拉扯幾句??商反壬韨鹊睦铐懤钏睦墒呛蔚热宋??好勇斗狠固然于兩軍陣前無甚用處,放到此時恰是用武之地。
卻見他也不多言,提起腰間刀鞘便往說話那守衛臉上招呼。
只聞“啪”的一聲脆響,霎時間,守衛臉上一陣火辣襲來,嘴角亦溢出些許鮮血。
“狗膽包天的東西,中山王命竟也不放眼里?”李四郎說罷,不待那守衛反應,又以迅雷之勢,迅速繞身,將對方按跪在地。
那守衛這才連聲討饒:“王差饒命,王差饒命。”
見左右數名守衛亦相繼被制服。太史慈終于開口:“軍中何人主將?此時可在營中?”
那守衛唯諾道:“中…中尉尚在城中,此…此時營中當司馬掌事。”
太史慈于是拱手對甄香道:“勞甄管事領人控制四下營帳,某自去中營會會那司馬。”又對那守衛道:“你且頭前領路,末要發出動靜,否則休怪某刀下無情!”
…………
中平四年的八月,天氣漸涼。雖說太史慈憑著中山王命、借著雨勢掩護,最終兵不血刃的奪了盧奴軍營的控制權。然羊安等來的卻是下獄的詔書。
因連日大雨而陰冷潮濕的地牢里,羊安盤膝而坐。他對首的正是他的老熟人,羽林左監端木云。
“縣君,某此番也是奉命行事,得罪之處,您可千萬莫怪?!?p> “在下如今待罪之身,豈敢言怪?!?p> 端木云自然自然聽出羊安語氣不善,陪笑道:“縣君心中委屈,某自然曉得。然只憑書信,便擅殺上官,這罪名也著實不小。便是圣眷再勝,眾目睽睽之下,怕也不好偏袒太過??h君你想啊,若陛下有心治罪,只怕今日便非在這盧奴縣獄了。再說了,聞縣君欲殺中山相,陛下忙遣某領左騎星夜來援。便是怕縣君有何不測?!?p> 那端木云說罷,喘了口氣兒,又道:“為今之計,縣君且在此中委屈幾日,待幽北有變,陛下令有旨意。”
羊安心道:倒是小瞧了這羽林左監,本以為是個赳赳武夫,沒成想心思倒也玲瓏。也難怪,好歹在禁中摸打滾爬有些年頭了。然他今日對我這區區縣令這般恭順,全因圣眷在我。倘若……想到這里,他脫口問道:“若是那張舉不反,又當如何?”
“這……縣君智計百出,料事如神,某料那張舉定無不反之理?!?p> 這話說的違心,羊安卻不管他許多,道:“行了,陛下行轅現在何處?可曾擺駕回京?”
“尚在濮陽暫留,若非當日諸常侍阻攔,怕便要跨過大河北上冀州了?!?p> 都說文治武功是每個皇帝的夢想,看來靈帝好武也非浪得虛名。然羊安卻聽出了旁的門道,于是問:“說罷,將我關押是何人主意?”
“這……”
“哼,你便是不說,我也曉得?!闭f著,羊安不禁心道:趙忠這死太監當真害我之心不死,日后還得多提防著點兒。又道,“我那般兄弟現今如何了?”
“縣君勿念,都在城北軍營里好吃好喝的伺候著?!蹦嵌四驹普f罷,又道,“說起來,某這倒是又幾件事兒要請教縣君。”
“說罷。”
“如今中山相身死,中山中尉檻車征發洛陽,然國中一眾佐吏又該當如何處置?”
羽林左監不傻,敢如此問來,自是得了天子密旨,諸事不決可問羊安決斷。
羊安自然也看破其中奧秘,卻佯裝不解道:“陛下既旨你掌中山事,何故來問我這犯官?”
端木云卻只含笑道:“縣君何故明知故問?”
羊安于是稍作思緒,回到:“此事說難倒也不難?!?p> “縣君請說。”
“中山相、中山中尉,凡此二人親信者,皆殺之,一并不留。”
斬草除根的道理,端木云自然曉得,于是點頭稱是。
“至于余者諸吏,何不請中山諸大族共同商議?”
國中佐吏多出自豪族,而謀反又是誅九族的重罪。大戰在即,此舉既可穩定人心,又可賣地方大族人情,更能討要些好處。如此一舉三得,端木云想通此中機巧,忍不住便道:“如此甚善!”片刻之后,又問:“城北二萬叛軍又當如何處置?”
“所謂不知者不罪,彼等不過受奸人蠱惑。擇其精壯者操練備戰,余者皆遣散了便是?!?p> 此話倒與端木云不謀而合,于是連連點頭。
卻聞羊安又交代到:“火油,滾石一應城防當及早準備,弩床亦當整備修繕。此中辛苦,便勞將軍了。”
“縣君放心,我自醒得。”
中平四年八月初,魯國相陳逸因朝廷下旨緝拿,知謀逆敗露,于家中自縊。冀州刺史王芬,解印綬亡走,至平原,知陳逸自縊,亦懸梁自盡。
八月中,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先泰山太守張舉于漁陽舉兵。會遼西烏桓大人丘力居、右北平烏延、上谷難樓、遼東屬國蘇仆延等,擁眾十余萬。
僅月余的功夫,叛軍先后殺護烏桓校尉公綦稠、右北平太守劉政、遼東太守陽終,寇廣陽,陳兵涿郡,兵鋒直指中山。
消息傳到濮陽,帝乃下旨遣騎都尉公孫瓚、破虜校尉鄒靖共討之。又遣平難中郎將張燕發兵救援中山。再旨隨行的虎賁中郎將袁紹就地招募士卒,以備調遣。
而在盧奴大牢的羊安,也迎來了劉宏早就為其準備好的官職任命——中山中尉,暫領中山國事,又復給事中,關內侯。
羊安曉得,這給事中一加,此戰過后,怕是要回京任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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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尉:郡、關的最高軍事長官。
中尉:王國的最高軍事長官,王國的官職同中央,王國中尉同執金吾(執金吾舊稱中尉)
校尉:直屬中央的中高級將領
中郎將:秩同校尉,本專指光祿勛下七署五中郎(左、右、五官、虎賁、羽林),中郎意為天子近侍,謂中郎將者乃天子親軍統帥。其后為籠絡外出征戰的武將,又加東西南北四方中郎將,以示恩寵。漢末三國之后中郎將之職泛濫,用于區分地位略低于將軍而高于校尉的武將。
最后疫情過后的幾個月工作繁忙,導致跟新拖沓,在此跟仍在關注、支持本書的書友說聲抱歉,也道一聲: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