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高估了自己的力氣,十一二歲的年紀,卻瘦弱到只有八九歲的模樣,病魔早已將他的身體掏空,長久的饑寒交迫更使得僅剩的體力消失殆盡,那雙掐人的手竟發著抖,軟綿無力,根本掐不動人。
小女孩好奇地瞧著落在自己脖子上的雙手,軟軟糯糯喊他:“哥哥,你是要和我玩撓癢癢嗎?咯咯好癢……”
她縮著脖子,笑得直打顫,一面還伸出手去反擊男孩的肚子。
可她的手才剛戳到男孩衣服,男孩便直挺挺栽倒在她旁邊,大口吐著血。
年幼的江雁回嚇壞了,只以為是自己把男孩戳死了,哭著喊著找大人來幫忙。
等到大人趕來,發現身染瘟疫的沈煥,趕緊拉了江雁回走,可年幼的小女孩賴在地上抓著馬車輪子,哭到斷氣都要救人。
大人沒有辦法,這才從閻王爺手里將沈煥救了回來。
沈煥醒過來的那個早上,小女孩就趴在他床邊,睜著一雙又大又水靈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陽光從窗外灑進來,落了她滿身,她臉上的笑容是他過去十多年里看見過的最美的晨光。
她捏著手里的半截麥芽糖,軟軟糯糯喊他:“哥哥,你要是再不醒,你的糖就要被我吃光了!”
*
大小姐。
他奉作神明之人,放在心尖上的白月光,給了他生的希望,卻也親手將他送進地獄。
他以命侍奉,換來的卻是一顆真心被肆意踐踏、羞辱,日復一日的折磨,暗無天日。
既然如此,那就一起下地獄吧!
江雁回看他念叨了一聲便又重新閉上眼睛,只以為他是在做噩夢,可當她重新換下一塊濕方巾的時候,沈煥忽然再一次睜開了眼睛,不過這回他沒有犯渾,而是看著她溫柔地勾起唇角。
“江姑娘,”他歉意地說,“辛苦你照顧我了。”
江雁回愣了一下,隨即狂喜:“你可算是醒過來了,怎么樣?還難受嗎?你發了高燒!”
沈煥摸了摸自己頭上的方巾:“你放心,我好多了。”
江雁回伸手觸上他的手背,果見他的溫度低了不少,雖然仍舊燒著,但臉色總算是恢復正常了。
她松了口氣,站起身來:“我去給你取點水……”
話音未落,卻只覺眼前一黑,江雁回直直朝著地面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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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醒來,竟是在自己的臥房。
錦回趴在她床頭跟一只布偶玩躲貓貓,一不小心,布偶飛到了江雁回臉上,她回過身來看見長姐睜著的眼睛,頓時激動得大叫:“姐姐姐姐,醒了!醒來了!”
徐氏聽到動靜從門外進來,果見江雁回已經清醒,激動得眼眶都紅了:“雁回,你可算是醒了!”
“娘?”江雁回眼眶發紅地抱住她,“女兒差點以為這輩子都見不到您了!”
徐氏迅速拍了兩下床板,“胡說什么呢,爹娘都健在,哪兒輪得到你,趕緊拍一拍!”
江雁回這才拍了兩下床板,正要問江尚中的事情,忽然就聽見門口傳來彥伯的聲音。
“老爺,您慢點!小姐已經醒了,她肯定會等著您的!”
“我知道……”江尚中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沙啞,話音落后又咳嗽了兩聲,像是感染了風寒。
江雁回驚喜地看向徐氏,徐氏朝她輕輕點了點頭。
“昨晚回來的,司禮監的人親自將你爹送回來的,結果前腳你爹回來,后腳你就被人抬進府!”徐氏一副你就是個不省心的表情。

公子浪無雙
卡文了,兩個小時才寫一章,剩下的一章明天補給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