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俠》同人文:
if線魔心玄俠01·魔頭現世遇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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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毒山,幽竹洞。
魔頭龍大悲被封其中,已有三十載。
然而,到了今日,苗人內亂,卻有麻姓苗人長老,以自身性命為祭,解開牢房石門之封印。
“龍大悲……答應我……護我苗人未來……”
喃喃聲中,麻長老眸中的光彩漸漸消散。
而后,封印破除,石門洞開。身形魁梧的龍大悲,緩緩從牢房中走出,神色淡然地做著承諾。
“世人苦也……”
“為名苦、為利苦,為生苦、為死苦,苦盡一生空余悲,是為大悲苦。”
“我答應你,苗人不會再受苦了……我會送他們,去往極樂,再無悲苦。”
只可惜溘然長逝的麻長老,沒法完整聽到龍大悲所能給出的承諾。
魔頭龍大悲眼中的世界,顯然不與麻長老這等正常人的認知相通。
只是這個簡簡單單的道理,麻長老等人,竟完全沒有提前意識到。
龍大悲抬頭看了眼幽竹洞外的天幕。夕陽西下,原本的萬里晴空被潮水般涌動的晚霞,渲染成一片緋紅,好似天幕染血,預示著萬毒山中的今時今日、此情此景。
而被封印此處三十年,好不容易一朝解封,龍大悲卻依舊神情淡然,無悲無喜,仿佛重見天日并不是什么特別值得高興的事。
不過,看著如火如血、漫天飄散的晚霞余暉,龍大悲還是道了一句:“天氣好極了。”
“看來蒼天還是有眼,竟讓我能死前得見一個完美傳人。”
說話間,龍大悲收回視線,看向阻攔麻長老未果、呆立一旁的傅青舟,直視其雙眼。
龍大悲之前,雖然身處牢房之中,陷入封印不得出,卻依舊能以靈識感知外界動靜。
自傅青舟進入萬毒山以來的種種所為,全都落在龍大悲靈識之中。
可以說,龍大悲本就對傅青舟頗為滿意,覺得傅青舟心有大慈悲、身懷毒厄計,應能試著接受《戚然訣》的傳承。
但在當面見到傅青舟后,龍大悲更是發現,自己與傅青舟之間,竟然有著一股氣機牽引。
而且這股氣機牽引,正是來自于《戚然訣》。
與其說傅青舟可以試著接受《戚然訣》的傳承,不如說傅青舟本就是最適合修煉《戚然訣》之人,甚至比龍大悲本人更為契合《戚然訣》。
當然,準確說來,應該是傅青舟神魂特殊,有著天生道心,就像是一個完美溫床,適合所有道心之法的修煉——不管《戚然訣》還是《逸然訣》,亦或別的道心之法,都像是一個種子,可以在名為傅青舟的溫床里茁壯成長。
龍大悲選擇性無視了這一點。
反正他既已遇見了傅青舟,便一定會將傅青舟收作傳人,不會讓給其他人。所以,傅青舟只會是他的徒弟。
“傳人?”傅青舟表情錯愕,“你說我是,你的,傳人?”
看得出,傅青舟還不太能接受這件事。
不過沒關系,在龍大悲遇見傅青舟的那一刻起,這件事就已成定局,不需要傅青舟理解接受。
“我說你是,你便是。自即刻起,你可以喚我為師。我答應了此人……”龍大悲低頭瞥了眼麻長老半截殘尸,“要祛除苗人的苦難,送他們前往無念無想的極樂世界。”
傅青舟打斷了龍大悲的話,猛地發聲質問:“你解除苗人苦難的方式是,殺光他們?!”
龍大悲雙手背負,很是認真地耐心解釋:“世人沉淪苦海,身陷于七情六欲、生死離別、名利權色、愛憎情仇種種泥濘之中,靈心蒙昧,掙扎不休,何其不幸也。”
“吾心慈悲,當超渡世人,使其得脫苦海,遠離不幸,歸于大自在大極樂,從此再無紛擾煩憂。”
“你年歲尚淺,還不明白此中真理。但等為師領你看過人間大悲苦,你自會理解為師的苦心。”
龍大悲悠然笑著,已然開始以傅青舟師傅自居。他從傅青舟身旁走過,往幽竹洞外而去。
一邊走,他一邊嘆道:“可惜被封三十年,為師已離死不遠,無力再超渡普天世人,唯有尋一傳人接我遺愿。幸天可憐見,讓我直接便遇見了你,收你為徒。”
“所以,我的好徒兒,你任重而道遠吶。不管是苗人還是世人,以后都需要你來替為師超渡他們了。”
龍大悲漠然至極的平淡語氣,說得傅青舟渾身冰涼。
但他說的話,說到最后,卻又讓傅青舟氣憤不已,從內心深處涌出怒火,驅散了周身涼意。
「這個龍大悲,竟說讓我以后來替他超渡世人?他么的開什么玩笑、說什么夢話!」
傅青舟身子一個激靈,憤憤不平地猛然轉過身去看龍大悲。
但幾步之間,龍大悲身形似緩實疾,竟已走出了幽竹洞。
站在洞口,龍大悲遙望天邊。
他的一個老熟人,明劍閣閣主寧白眉,正在急速飛來的路上。
龍大悲適才,之所以說超渡苗人這件事需交予傅青舟,正是因為他感應到了寧白眉正在飛速接近萬毒山。
在寧白眉的干擾下,龍大悲自知沒法超渡所有苗人,解脫其苦難,便只好交給未來的傅青舟。
只是,龍大悲沒想到來的竟然會是寧白眉:“竟是你?”
龍大悲看得出,寧白眉的狀態雖然沒他這么差,卻也是有著不輕的傷勢,按理來說該靜養才對。
結果,傷勢不輕的寧白眉,竟不辭辛苦、不遠千里地親自飛來萬毒山。
“太遠了,路上花了太多時間……”寧白眉飛抵萬毒山,聲音悠揚,自遠處快速逼近,聽起來卻依舊不失平和淡然,“但終究是趕到了。”
龍大悲聽著寧白眉言語,不禁有些啞然失笑。
這寧白眉,明明狀態欠佳,卻還是特意維持著外在從容風度,真真是虛偽至極。
他也不多說廢話,足尖一點沖天而起,與寧白眉動起手來。
雖然龍大悲沒有武器,面對持劍在手的寧白眉微有些吃虧。但對玄星三境的龍大悲來說,天地萬物皆可為武器。他舉手投足間,靈虛吞吐化刃,并不比神兵利器遜色多少。
于是,兩人在天上追逐碰撞,激烈武斗。每一次相觸,不僅爆出驚雷般的炸響,更是扭曲著晚霞余暉聚于身周——遠遠望去,就好像兩道流光在空中瘋狂碰撞。
激戰良久,等到明月高懸,寧白眉終于選擇了暫時退去。
寧白眉不遠千里地匆匆飛來,雖然身體狀態遠比龍大悲好上許多,但靈虛不濟,反倒沒有龍大悲這般擅長久戰。
“龍大悲,你命不久矣,何苦再重入江湖是非地。”
“我之苦,何及世人悲苦之萬一?為普渡世人,豈有避世茍活之理?”
話不投機半句多。寧白眉不欲再與練功練成瘋魔的龍大悲多說,面色沉著地退去,與麾下明劍閣眾弟子匯合。
打退寧白眉的龍大悲,自然也隨之落地。
他眼下,上衣被劍氣切成無數碎片布條不說,連身上都布滿深可見骨的傷口,黑綠色毒血涌流,隱約現出蠕動的臟器。
龍大悲卻是不以為意,只稍作感應,遁地而行,循著之前設下的標記,找到便宜徒兒傅青舟躲藏的山洞。
“你藏在這里,為師找你方便、他也一時發現不了我們,而且……”龍大悲看了眼傅青舟不知從哪帶上的唐嬌,說,“有個人在路上照顧我們師徒,也是件好事。”
小作休憩后,龍大悲帶上傅青舟與唐嬌起程。
傅青舟不情不愿,卻也沒轍,只能一邊跟著龍大悲,一邊與唐嬌交頭接耳。
龍大悲知道傅青舟一心想逃,不愿拜他為師。
但他語氣淡然,卻是不容拒絕:“若非命不久矣,為師也不至于強迫你為徒。但事到如今,為師別無選擇,只能收你為徒,傳你真傳。”
“有寧白眉在此,我無力替此地苗人解脫。日后也需你回返此地,替為師完成承諾,超渡苗人。”
傅青舟忍不住腹誹:「你說你命不久矣,怎么一直活蹦亂跳,完全不像啊!」
一路往外,傅青舟期間幾度想弄出動靜通知明劍閣的弟子。
但每當感應到明劍閣弟子出現在附近,龍大悲都會直接帶著兩人遁地而行,不給傅青舟一點機會。
只是,龍大悲畢竟是命不久矣,狀態極差。
雖然腳踩大地,他便相當于有著鎖血掛。可鎖血掛,不能回血,也就沒法為龍大悲補充元氣。
在離開萬毒山后,到了一處村落外,龍大悲看向傅青舟:“徒兒,你去給為師弄些吃的吧。”
“不去。”傅青舟微微挑眉,“我之前離開寨子時走得匆忙,沒有帶錢包。我做不出沒錢也強買強賣之事,所以不去。”
話雖如此說,但傅青舟其實想的是:他幾天不吃也餓不死,但以龍大悲的傷勢,不能從食物中補充元氣,興許能讓其死得更快些。
自打被迫跟著龍大悲,即便知道自己無望以暴力手段坑害龍大悲,傅青舟也依舊保持著非暴力不合作的態度,絕不肯拜龍大悲為師。
眼下能在吃食上惡心龍大悲,哪怕用處可能不大,傅青舟也依舊做了。
對此,龍大悲也并不介意。
他收傅青舟為徒,雖是因為其神魂特殊,既有慈悲心,又懷毒厄計,天然契合《戚然訣》傳承。
但如果傅青舟一點骨氣也沒有,輕易屈服于他,龍大悲也難免會感到些許失望。
是以,聽著傅青舟說沒錢不肯去買吃的,龍大悲不僅不惱,反而笑道:“錢財不過身外之物。單你這身傲骨,便價比千金。能在死前收你為徒、續我傳承,也算是蒼天垂憐我龍大悲了。”
然后,笑著笑著,龍大悲卻是忽地一掌拍向傅青舟頭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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