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國師》同人文:
姜星火第五世·天道輪回。
————
蔡州,又見蔡州。
第四世重傷于蔡州城頭,不治而亡的姜星火,再次睜眼,竟是一名兵士,待在深秋時分的淮河邊,正排著隊準備渡河。
而一旦渡過河,蔡州城,便將在望。
姜星火有些恍惚。
他回身朝后方看了一眼。
長隊如龍,蜿蜒曲折,一眼看不到邊際。
然后,寒風漫卷、旌旗獵獵,飛揚的沙塵吹打著所有將士們刀劈斧削般的瘦削臉龐。
但許多將士,竟是努力睜大著眼睛,舍不得瞇眼。
望著淮河對岸、北方的廣袤大地,許多將士眼中,似是隱約含著熱淚。
姜星火確信,那并非被沙塵迷了眼的熱淚。
因為,不知是誰在隊列中輕輕哼起了岳飛那首著名的《滿江紅》:“壯志饑餐胡虜肉,笑談渴飲匈奴血。”
頓時,接二連三的應和逐漸響起,零星的聲音又很快變成雄渾、激昂的共鳴。
行進的隊列仿佛化身咆哮的巨龍,向著北方陰霾之下,那片原本屬于自己的大地,發出震顫蒼穹的怒吼。
恍惚中,姜星火升起一股明悟。
他所在的軍隊,走到這里,只用了半個月時間。
但這個國家、這個民族,已經整整等了一百年。
姜星火回憶了一下原身記憶,發現他這一世所在的軍隊,原來是南宋后期第一名將孟拱率領的軍隊。
而今年,乃是紹定六年,即公元1233年。
姜星火依稀記得,應該是在今年八月,蒙宋兩國達成了聯手攻金之協議。
據傳,從白山黑水之地走出的金人,亦是女真一族。
他們馳騁東亞,鐵蹄從東北踏至江南,馬刀所過之處血流成河,幾乎無人能敵。
1125年,踏破遼國;1127年,覆滅北宋。
所幸有精忠報國的岳飛橫空出世,力挽狂瀾,雖冤死于昏君奸臣之手,未能成功北伐收復山河,卻終究保住了宋國國祚,使南宋得以偏安一偶。
彼時,女真兵威之盛,百年未有。
然而天道好輪回,金人耀武揚威不過百年,便被異軍突起的蒙軍各種絞殺,一路連敗,只余殘軍敗將退守蔡州這塊彈丸之地。
或許是困獸猶斗,被困孤城的金軍背城死戰,竟在蒙軍圍攻下成功死守住了蔡州城。
蒙軍本想耗盡蔡州城的糧食,等金國君臣投降。
但大浪淘金,愿意投降的金人,早就投降干凈了。余下退守蔡州的金人,全都是死硬分子。
軍糧耗盡,金人就去搶老百姓糧食。
老百姓糧食耗盡,那老百姓就是糧食。
老百姓耗盡,那傷兵就是糧食。
如此耗著,反倒是城外的蒙軍開始缺糧,士氣不振。
但關鍵時刻,蒙宋聯手。
南宋孟拱率領兩萬宋軍,及二十萬石軍糧,渡河北上,支援蒙軍。
百年間,金人耀武揚威,無惡不作,不僅與宋人是世仇,亦與蒙人結了死仇。
宋蒙聯手下,兵力糧草皆占優勢。金人再是負隅頑抗,其滅亡亦成定局。
但金人喪心病狂,絕境之下,竟將老弱百姓驅趕進油鍋,熬成人油,以滾油潑灑攻城的宋軍,硬生生逼退宋軍。
見此一幕,一直顯得渾渾噩噩的姜星火,心中更哀。
接連慘死四世,姜星火早已死得麻木,沒什么心氣可言。
他在第五世,并沒有什么出挑的行為。反正將官們叫攻城,他就進攻;鳴金收兵,他就撤。
不過第三世當過陪戎校尉死守睢陽的姜星火,武技嫻熟,倒是沒那么容易死。
但他的心,早已死了。
他只覺悲哀。
從第一世到第五世,雖然身份不同,但細算起來,都與戰亂有關。
換言之,悠悠五千年,姜星火穿來穿去,全都是身處亂世流年。
就仿佛,和平安定的日子,在人類歷史上,如同奢侈品一般,實在是難以遇上。
唯一的好消息,大概就是即便歷經數千年戰火,華夏文明依舊不曾斷絕,不像其他國家那般輕易消亡于歷史長河之中。
姜星火勉強扯了扯嘴角。
接連幾世喪命,他現在唯一的念想,就是華夏文明永不絕。
他相信,他只要堅持到最后,肯定能回歸他最熟悉的那個安定年代。
而此時,他將做一點微不足道的貢獻,殺上蔡州城,覆滅女真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