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走馬上任
“如果這個世界沒有神靈庇佑的話,或許……已經寸草不生了吧。”
站在河邊,剛剛補完水的陳悅不免內心嘆息一聲。
此刻,在那蒼穹之上,正有兩顆太陽較勁似的散發著熱量,烘烤著大地。
是的,這是一個真實存在有神靈的世界。
也不知道托哪位神靈的福,九年前連同陳悅在內的全部地球人都被送入到了這個光怪陸離的世界,并被賦予了領主的身份。
可成為領主后的生活并沒有想象中的那么美好。
領主們還沒回過神來,就被領民們的衣、食、住、行搞得焦頭爛額。
據不完全統計,
直接餓死或者因饑餓引發領民暴動而死,
位居領主死亡十大原因的榜首。
所以各方勢力為了獲得更多的資源,彼此之間的摩擦從未停下來過。
最為嚴重的,便是穿越者們和本地土著勢力的斗爭。
若非‘和平發展契約’的簽訂,恐怕這個世界都會因為戰爭而走向毀滅。
久而久之,在各種困境的影響下,一些人主動放棄了領主身份,將土地變賣住進了大城市;還有一些人依舊戰意不滅,試圖擴大或者更換更好的領地。
陳悅屬于后者。
不甘平凡的他,用積累了九年的財富換取了一份更好的領地——哈蒙代爾。
而他這趟幾乎跨越了整個大陸的最終目的地就是哈蒙代爾領的中心城市,金楓城。
陳悅摸了摸懷中的神印契約,那是繼任哈蒙代爾的任命書。
經過數月的奔波,他終于抵達了這座城市。
可放眼望去,這座即將屬于自己的領地,卻并非想象中的繁華。
低矮的城墻上弓箭手無精打采的打著哈欠,身上的皮甲因為缺乏保養掉了好大一塊漆,城門口的衛兵鐵槍上甚至還有著沒擦拭的銹跡。
來往的領民們也都是一幅死氣沉沉的樣子,唯有過往的行商精神頭很足。
“這似乎和當時賣家所說情況并不太一樣。”
陳悅掏出地圖反復確認了下位置,發現并沒有差錯。
抱著疑惑,陳悅喊住了一個同樣要進城的老漢。
“你好,請問這里是哈蒙代爾的中心,金楓城嗎?”
原本一臉不耐煩的老漢看了眼陳悅的肌肉,選擇了老實回答。
“回這位老爺,這里確實是哈蒙代爾,也是哈蒙代爾的中心,但是這里叫比奇堡,不叫金楓城。而且這附近也沒有什么叫金楓城的地方。”
比奇堡?
一個從未聽說過的名字,和地圖上的標記也不一樣。
陳悅搖了搖頭,收起地圖跟隨人群進了城。
城不大,但是四處都透漏著一種頹敗的氣息,街頭上甚至還能看到被雨水沖出來的污穢。
陳悅的第一反應,就是上當了。
這里別說商業發達了,就連自己曾經治下的磐石領也比不上啊。
可是自己與教會的交易都是在神的注視下完成的,不存在撒謊的可能。
此中必有蹊蹺。
看來,接收領地的事宜要往后推移一下了。
陳悅決定先調查一下這里的情況,再做下一步的定奪。
“這位大人,您需要向導嗎?”就在陳悅思考時,一個怯懦的聲音插了進來,扭頭一看,是個衣服打滿補丁但很干凈的男孩。
向導?
陳悅聞言摸出了一枚銀幣,捏在指尖:“說說看,你都能做些什么,如果我滿意,它就是你的了。”
看著陳悅指尖的銀光,小男孩咽了咽口水:“我叫拉比,就出生在這座比奇堡,已經在這座城市度過了十二個年頭,不管大人您是想要采購商品、住宿、還是找人,我都能幫您,甚至就連您需要一些特殊的服務,我也知道哪家服務最好,價格最實惠。”
說完,拉比露出了一個男人都懂的微笑。
“那黑市呢?你知道嗎?”
“我確實知道,不過黑市一個月一開,本月的黑市已經在昨天結束了,想要參加得等下個月了。”拉比有些失望,看樣子這枚銀幣賺不到了。
“很好,他是你的了。”
在拉比不敢相信的眼神中,陳悅將銀幣遞給了他。
陳悅當然知道黑市已經結束,除了少數大都市黑市常開,普通城市的黑市時間都是固定的。
不過他這么問只是為了測試拉比是否誠實,他要的是向導,而不是滿嘴謊言的扯謊精。
“第一個問題:哈蒙代爾現在的領主老爺是誰?”
“哈蒙代爾現在沒有領主老爺,上任領主老爺去世后一直是哈里治安官代管整片領地。”
陳悅點點頭,記下了這個名字。這個情況符合大陸的慣例,在新任領主上任前,一般由治安官暫管領地。
“先帶我去下市場。”
“好嘞!”
拿到銀幣后的拉比重新煥發了活力,一蹦一跳的帶著陳悅去了商會。
商會靠近碼頭,這里與城門處的頹敗截然不同,處處充滿了生機與活力,一個個光著膀子的碼頭工人干的是熱火朝天,一棵棵巨木被裝在船上捆好,然后送往各地。
不過饒是這樣,碼頭還是有些閑散的工人滿面愁容。陳悅故意放慢了腳步,聆聽工人間的閑聊。
“唉,這生意越來越不好做了,木頭產量越來越少,碼頭上的活也越來越少。”
“是啊是啊,聽說森林里發現了異族的蹤跡,東邊的森林已經不讓人進了。”
“唉,干一天是一天,起碼干這個還有肉吃,等真干不了再說。”
“也只能這樣了。”
聽到這些話語陳悅默默記下,然后走進了進入了市場,市場里面一片凋零,約么有一半的攤位無人經營,只剩幾家大商行還有點人氣。
在拉比的帶領下,陳悅走進了這里最大的商行。
一個眼尖的導購第一時間湊了上來。
“不知道這位大人需要點什么?”
“糧食,我需要購買大約300人份一個月的糧食。”
300人一天的糧食大約是1噸,一個月就是三十噸,這可不是筆小生意,接待立馬笑容滿面。
“大人您來我們這可就對了,不瞞您說,現在城里能一口氣拿出300人一個月份糧食的也就我們家了。不知道您想要哪個品質的?”
接待領著陳悅到了另一間屋子,里面放著各種食物的樣品和標價。
陳悅看了眼價格,皺起了眉頭,這里的價格比平時的價格貴了足有一倍。
“這么貴?”
接待一聽陳悅嫌貴,頓時不樂意了:“大人您是從外地來的吧,您能來我們這想必也是打聽過的,不說別家能不能一口氣拿出來三百人份的糧食,單說價格,我們已經是最便宜的了。”
“那行吧,我考慮考慮。明天再說。”
接待不想錯過這筆大單,還在做著最后的努力,要是明天陳悅真來了,自己碰不上豈不是虧大了。
“大人您別考慮了,明天的價格估計還會漲,現在這比奇堡的糧食一天一個價。”
陳悅不語,看向了一旁的拉比。
拉比立即回答道:“回大人,他說的是真的,自從一個月前糧食的價格就一直在漲,雖然沒有一天漲一次,但也差不多。”
聞言陳悅不顧商會接待的阻攔,徑直離開了這里,并對拉比說出了下一個目的地——鐵匠鋪。
鐵匠鋪隔著也不遠,碼頭、市場、鐵匠鋪連成一片,堪稱是比奇堡最繁華的地段。
鐵匠鋪里的熱鬧程度比之碼頭有過之而無不及,叮叮當當的聲音此起彼伏不絕于耳。
陳悅在鐵匠鋪里轉了三圈,才有一個剛打完鐵的學徒過來接待。
“對不起大人,店里實在太忙,您想要什么就自己挑吧,我們店的成品全放在外面了。質量都是個頂個的好,不過您如果想要定做的話恐怕得下個月了,我們這個月的訂單排滿了。”
“你們店里一直這么忙嗎?”陳悅隨手放下一把鐵劍,這里的鍛造品質有些出人意料的好,他還真動了打造一些東西的主意。
學徒一聽樂了:“那哪能啊,如果這里一直這么忙我可堅持不了五年,這是我來這第一次那么忙。”
“可惜了,既然你們這里這么忙,那我就下個月來吧。”
學徒一聽也不阻攔,在師傅的招呼聲中繼續打鐵。
隨后陳悅又去了另外兩家鐵匠鋪,那里的情景與這家如出一轍,鐵匠們都是接到了大訂單忙的腳不沾地。
隨后,陳悅又讓拉比帶自己去了第三個地方——酒館。
酒館在這個世界是個很特殊的地方,它不單純是個提供酒類飲品的娛樂場所,更是發布任務,傳遞情報,招募人手的一個綜合場所,有點類似于很多小說故事中的傭兵公會,只不過功能還要更全面,復雜一些。
陳悅只是站在門口,就聞到了一股摻雜了酒精、汗臭、香精的復雜味道,這股味道雖然不好聞,卻是生意興隆的標志。
所以每個領主和酒館老板對這股味道是又愛又恨。
酒館里人聲鼎沸,大片的傭兵在這里飲酒作樂,一些流鶯甚至在酒館的角落直接做起了生意,發出不堪的呻吟聲。
而更多的人則是把餐桌當起了賭桌,玩起了這個世界最為流行的昆特牌。
陳悅的到來沒有引起一絲波瀾,眾多傭兵只是掃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從陳悅那身布滿傷痕的舊皮甲上,他們嗅到了危險的氣息。
只有高高瘦瘦的拉比顯得與這里格格不入,他局促不安的捏著衣角,跟在陳悅后面亦步亦趨。
“外鄉人,要來點什么?”吧臺的酒保放下了手中的空酒杯,瞇著眼睛看向了這位陌生的客人。
“一杯冰水就好,順便給他弄點吃的。多的部分就當我問個問題的小費。”陳悅瀟灑的拋了一枚銀幣,銀幣在吧臺上打轉的聲音頓時吸引了許多貪婪的目光。
“你很囂張,外鄉人。希望你的實力配的上你的囂張。”酒保笑了,上一個敢這么付錢的,第二天就在陰溝里發現了他的尸體。
“有什么問題就問吧,不過我可不保證我知道答案。”
不過陳悅的下一句話,就讓酒保的笑容凝固在了臉上。
“這里,是不是要打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