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平,大愛是常人無法駕馭的情緒。”王銳對我說。
“他們憐惜、悲憫其他可憐人,是在憐惜、悲憫過去那個可憐的自己。”
“給予廉價的金錢,就可以滿足自己的道德感,又不會損害自己的任何利益。”王銳輕描淡寫的道。
“就像以前在繁華的街道上,看見乞丐乞討或‘募款’的人時,給予一點兒金錢,就能收獲道德褒獎。”他幽深的眼里倒映著我的影子。
映著那輪圓月,幽深的夜空下,我們坐在小房頂上。
“偉大的事業是光輝的,光輝就會產生虛榮心……”我道,“而這種光輝有時會被曲解、利用,我并不喜歡所謂成功學的追名逐利。”
“但一直以來維持人類社會運轉的不都是一個‘利’字嗎?”王銳笑了,笑中帶著諷刺。
“是啊!我曾身處深淵,經歷過人性至暗,也見證過人性之輝,雖然……那些光輝并不與我處在同一時空……”我望著夜空,他們也曾與我一樣看明月嗎?
“我們身處黑暗,所以向往光明。”王銳道。
“你能相信一個身處深淵的人會選擇為全人類謀福利的職業嗎?”我說“當我遇到那份理想、追求時,我所感到的是前所未有的幸福、快樂。”我有些哽咽。
“李平,大多人無法去堅定那份追求,追求的終究只是少數人。”王銳認真的對我說。
“不,星星之火可以燎原,會有無數人去追求的……”我反駁他。
“你會是孤獨的,至少,現在不會是大多數。”王銳道,他抬頭望向那幽深的夜空,似乎在思考著什么。
“你知道嗎?當我接觸到它時,那時我在想,原來……還有一群素不相識的人愛我呀!”我看向他,“準確的說,他們愛的是全人類。”一片晶瑩閃爍在我的眼眶里。
“你又流淚了……”王銳嘆息道。
“因為我經歷過那種痛苦,所以,我要我所經歷的悲劇不再上演!”我的語氣堅定起來。
“如果一些痛苦無法釋懷,就忘了吧!不要讓它去影響、困擾你。”王銳有些哀傷的說。
“我并不想沉浸在過去的痛苦中無可自拔,我的追求是世間再沒有壓迫與剝削!”我說。
“這個追求……太過渺茫。”王銳目光復雜的看著我。
“可以說只要人類存在,壓迫與剝削就會一直存在……”王銳道。
“我明白,但是就整個人類社會發展的歷史來說,人們是向往光明的。只要人類還有一絲對美好的向往,有壓迫和剝削的社會就不會一直存在!”我站起來道。
“你太過理想主義。”王銳說,“那建設一個那樣的社會又得多久呢?恐怕許多人有生之年都看不到。”王銳也站起來看著我。
“可能一萬年……也可能是永遠……”我緩緩道,“但那是最終追求,建設更美好的社會需要一代接一代人的努力。”
“是的!”王銳贊同道。
“百年前,我們還山河破碎,百年后,你我不還能在中秋,平安的在這里聊天嗎?”我說,“一百年后,又是怎樣一臨光景呢?”我目光灼灼,望向明滅的千家燈火。
“可是我們現在并沒有能力去改變什么,只能改變自己”,王銳說,“希望你能走出過去的陰影,過去的痛苦就忘了吧。”
“那些欺辱我的人,我原本以為我會恨一輩子,可現在我連他們的名字都記不起了,沒想到他們在我的生命中竟是那么不值一提……”我感慨到。
“那就好。”王銳笑道。
“因為我遇到了我要為之奮斗一生的理想追求,所以過去的痛苦我不在乎了,未來要面對的苦難我也不怕。”我堅定的說。
“我希望我一生都能踐行我的少年時代就立下理想、追求,不論經歷怎樣的艱難險阻,不論過了多久。”我看著那輪明月,古今相映。
“嗯,祝你所愿如真。”王銳笑著看著我道。
李平這時的年齡是15歲,將近16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