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云壓頂,寒風呼嘯,夾雜著雪花不斷朝殘破的廟門襲來,那駭人的冷氣直將救命的火堆吹得搖搖欲墜,幾近熄滅。
“小妹,快拿稻草過來!”
“嗯!”
在火苗變化的一瞬,一十二三歲的男孩便手持木板沖到門前抵擋,與他動起的同時,一直握著躺倒在地面色慘白的婦人的手的小女孩也奔向稻草堆,抱起后,邊應聲邊將之投入火堆,給欲熄的火焰加入助燃物,續上一口氣。
今年的冬天異常難熬,雪已經持續下了一個月半,天仍灰壓壓不見天晴的希望。棄廟的干草不多,剛剛那把投入后余下的只能再助燃四五次。婦人的病情也同樣是無法再等下去,她的面色越來越差,氣息也越發細微,如果他們沒有冒雪逃跑,家中的柴薪是能讓他們再多熬些時日。
“咳!咳!”
剛才的寒氣還是影響到婦人,她捂嘴上氣不接下氣的咳嗽著,小女孩慌張地捏著她的衣角,滿臉的害怕。
“娘,我們回家,我們回家,讓爹爹用我換錢給娘買藥吃。”
“小妹你說什么胡話,我們怎么能讓爹賣了你!”男孩按著木板無法過來朝著這邊著急喊道。
“你哥哥說的好,就算家里再窮再難熬,怎么能賣掉親骨肉。”她顫顫巍巍伸手擦去女孩眼角的淚,“為娘的身體一向不好,就算這次不走也活不下去多少時日。若是不能熬過這個冬天,你要好好聽哥哥的話。”
“娘!你怎么也說這種胡話!等白天雪小些我就去附近找找看有沒有藥鋪,不管發生什么,我們一家人都要好好的在一起。”
“嗯!哥哥說的對,那我明天在寺廟周圍找找吃的再拾些木材。”
小女孩剛才的失落被一掃而空,哥哥的樂觀影響到她,他說的沒錯,他們一家人一定會熬過這個冬天,一個也不少的永遠在一起。
整個晚上她與哥哥輪流抵門都短暫休息了片刻,巳初時分咆哮的寒風才逐漸平息駭人的聲音,而這只是短暫的緩沖,當夜色來臨時,雪日無形的怪物又將整夜嘶吼。
女孩與哥哥又等上一個時辰,溫度稍微上升一點后才陸續出門,昨日已經吃掉了從家里帶走的最后一點食物,如果不能找到食物,他們活下去的希望又會大大減少,尤其是那婦人的病情惡化更是不能再等下去,兩人中的一個必須要找到藥。
廟外一片白雪皚皚,三三兩兩的枯樹枝斷裂在地上被雪埋了大半,可見昨晚天氣之惡劣。周圍枯樹很多方便采集柴火,雖然都被雪浸得難以使用,可這種季節估計難以找到良好的干柴。她在四周逛了下抱了些枯樹枝堆放在火堆旁,看時間還尚早便打算稍走遠些,能不能撞大運找到凍死的動物來當口糧。
她看了眼又陷入沉睡的婦人,把茅草往她身上蓋了些才關上門朝山上走去。婦人的氣息越發微弱讓她心里止不住的發慌,她一邊想著婦女的病容越走越遠。哥哥能不能找到郎中能不能買到藥另說,她要盡量找一下這山上還活著能夠使用的草藥。
突然,她瞥到懸崖邊上有區別于這白色世界的帶有紅黃色彩的東西,頓時一驚連忙跑了過去,在看清后不自覺地喊道:“啊,陽炎果。”
“咦!”她猛地捂住嘴,那是一種紅黃相接的她可以肯定從沒見過的果子,而不知為何,她明明應當是不知道,在看清的那刻卻下意識的冒出話來,并且它的療效她也清楚。
金烏之色,火焰之光,不懼冰雪,起死回生,陽炎之果。
這種果子正好是娘親需要的。腦中快速閃過今日的事,她想起出門前曾在殘像前求神明保佑她的娘親可以健康,或許剛剛所知道的陽炎果的信息都是神仙顯靈。
陽炎果生長的地方不是很危險,她輕松便采集到,手指觸碰到的時候有微微灼燒感傳來,似是握住火焰,也因這天寒地凍將她手掌凍僵反應遲鈍感覺不到疼痛。她雙手捂著陽炎果笑得陽光燦爛,一蹦一跳的朝山下走去,一如在家時的快樂無憂。
忽地一陣冷意傳來,她抱著胳膊哆嗦,四下張望著,明明沒有起風,怎么突地這么冷。眼角之中有什么東西一閃而過,她趕忙回頭,一只通體銀光的小型獅子在她三米之外張牙舞爪的逐漸逼近。她連忙轉頭逃跑,剛跑兩步又跳出一只同樣通體銀光的獅子,將她前后包圍。
她將陽炎果一把放入衣襟中,剛才那種下意識出現的熟悉感又來了,這次沒有很明確,她只知道這種獅子不是野獸,是更可怕,更難以逃脫的東西。
她的雙腿哆哆嗦嗦,眼淚在眼中打轉,她知道這些怪物要的是陽炎果,要是扔了它們可能會離開,可是娘親需要這果子救命。她將身體蜷縮起躺在地上牢牢護著胸口的果子,自己不見娘親和哥哥定是會前來尋,到時候從她身上找到果子就會明白她的用意,娘親也能活下來,只是她不能再見到他們了,好寂寞......
銀體的怪物獅子的聲音很刺耳,它們的叫聲讓她腦子發昏,心窩的劇痛又讓她清醒,來來回回不知道多少次,她的意識昏昏沉沉,隱約感覺它們已經在她跟前,修長的胡須從她手背劃過,啊,她要先離開這個世界了......
“嗷嗚!”
兩只兇獸的耐心已經消逝,就要朝著小女孩胳膊一口咬下時,一道白光阻擋下來,登時讓那兇獸大叫一聲。朝著被白光籠罩的人影不自量力的吼叫一聲,突然察覺到危險,像泄了氣的氣球,雙爪朝前趴在地上,大氣不敢出一個。
“滾。”
人影出聲后,那對兇獸逃命似得消失于雪地中。其周身的白光中有一道分散出來籠罩于小女孩身上,恢復她的內傷。而這時,人影不住顫抖,全身色彩打亂變成一個個小方格閃爍著。
“孩子,快點想起一切,沒有時間了……快點……”
話沒說完,人影全身被小方格覆蓋消散在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