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何時,月牙躲進了黑漆漆的云中,漫天的繁星也不再眨眼。
在這座大岳鎮,除了主要大街上的路燈,大岳酒樓附近依稀零散的燈光,其余大多與此地一樣,一片漆黑。
漆黑中,風樂天依靠著靈識,收斂了氣息輕聲前進,生怕驚動里面的貔貅幼崽,如果有的話。
巷子不過一人半寬,待走到深處,也不知到了何處。
兩面皆是一尺長寬左右的圓石壘起的土石墻,墻體不高,六尺九尺,起起落落,有些粗糙,偶爾有些大缺口。墻后面,大多是一個泥地院子,竹林,瓦缸,雞籠,水井,三三兩兩的不規則瓦房,里面擠著的是鎮里底層平民。
蟋蟀秋鳴,偶爾傳來幾聲驚慌的母雞叫,大概率是黃大仙進了雞籠。
大岳鎮并沒有表面上所般輝煌。
與其說,修仙者的養尊處優建立在對世俗凡人的剝削之上。
從某種角度來說,這些凡人又是自愿被剝削,做牛做馬。畢竟在此地獲得的,哪怕是靈藥殘渣,也勝過凡世百倍。
不同于仙家家屬,這里聚集了大量沒有資質進入正一天道的凡人,其中亦有不少凡靈根者。三大宗門不招收凡靈根者,但總會有些人得知了自身靈根,卻是來此地嘗試,萬一獲得什么仙緣了呢?
這些人在鎮里謀得生計,辛勞苦干,日積月累,往往能獲得某些低階功法,無師自修,竟也能達到一、二階境界。
其中某間屋子的床鋪上,一個三十多歲的瘦小個子,正做得香甜美夢。
雖說他白天被那可惡的掌柜扣了本月工錢,不過倒贏得數塊下品靈石。
他最近運氣頗好,這大岳湖里的靈水好歹也是仙山上流淌下來,哪怕是仙人的洗腳水,也好歹還有點靈氣。
今日僥幸舀到帶著陣陣幽香的,想來是某仙子的洗腳水,與同屋之人分了品嘗,那更是走了運。
瘦小個子一手扣了扣鼻孔,隨后擱在右邊毛腿上。睡夢中他托住了那白玉豆腐般的天仙小腿,舔得正爽。
卻被隔壁一聲粗獷的“仙子,別舔了嘛,好癢?!斌@醒!
隨后他停住了舌頭,將毛腿輕放一邊。
不知為何這一刻他無比清醒,眼中滿是淚水,少時受了禁書蠱惑,告別父母離家,只為求一仙緣,登上通天大道,寒來暑往數十載,如今三十有四,依然孑然一身,此番醒悟,忽地明白了個中道理。
人心自古便是如此。
人人都說什么命不由天,偷看禁書做著白日美夢,卻篤信自己,才是天命之選。
那些禁書之所以被禁,便是因為仙道之苦非凡人可以忍受。若沒得天資天命,逆流而行,無非萬將功成萬萬骨枯,徒增悲傷。
瘦小個子意識到這才是修仙界禁這類修仙話本的緣由,原來卻是正一天道等大宗門為其著想。
潸然淚目中,他想到父母年事已高,皺紋爬滿面卻還在山野田間勞作的模樣。
不如帶著這些靈石早日回家,孝順父母,以他的積蓄,以及一階煉氣入門,使些小法術,也能使原本貧困之家富足一世。
漆黑的夜里,瘦個子暗下決心,待到這太昊盛會一結束,便上路回家。
當然,這不過是這個寂靜之夜的小小插曲。
......
而此時,風樂天依然在小心翼翼地用靈識一邊小心探查院落里各個角落。
一來探查那貔貅幼崽蹤跡,二來防止有什么人埋伏。
因此無意中探到了兩個大男人舔腿這一幕,不覺有些好笑。
“嗝~”
他一時間靈識在院內查探,腳下卻無意中撞到了什么。
什么有些柔軟的東西。
地上,卻是個女子以一種極其慵懶的姿勢撲在地上。
有溫度,并非死人。
靠近后,輕微的呼呼聲傳來,竟然在睡大覺!
不過這女子服飾沒有袖口,只穿個裙子,玉臂外漏,雪白大腿吃灰,豪不自愛,不甚得體。
風樂天腦中自然地浮現了某個少女的形象。
“不是吧?”
他情急之下,蹲下抓住那嫩嫩柔軟的肩膀,那感覺仿佛如抓住了帶骨豆腐一般,惹得他臉部微燙。
待到將那地上躺著的女子翻過來,面部頭部纏著的青絲一撥,那微帶嬰兒肥的鵝蛋少女臉浮現而出。
“真是的!”
“怎么睡路上?難道是有人將她虜過來?”
“附近也沒有打斗模樣?!?p> 他有些疑惑地摟住其背,將上半身豎起。
正要輕拍臉蛋。
哪知剛一放開,少女便如一灘泥一般又滑回了地上,只不過換了個側臥的姿勢。
他輕輕搖晃了少女幾下,只見得她嘴角努動,呢喃著什么。
他把耳朵湊過去。
“@?!纾ィ弈校Γ廊耍!纾ァ?p> “什么?”
他聽不太清楚。
怎么會有人能睡死成這樣?
他將嘴湊近對方耳朵,輕輕地唱道:
“肖師妹,快快醒,醒來會有我相陪......”
這是海希瑞那首小寶貝由風樂天臨時修改而來。
他也不是什么樂師,唱的不是很好。
只見一只玉指如用蚯蚓一般鉆進耳朵,扭了扭。
“......”
咋回事?身體有自然反應,卻沒醒。
她可能只是睡得太沉,覺得耳邊風很癢。
類似風樂天之前比賽時,靈識崩潰昏迷那般失去了意識那種。
不過更像喝醉了在路邊躺尸,但風樂天沒聞到任何酒味。否則的話,他差一點認為這肖師妹便是貔貅幼崽化形成人的模樣。
而且若是肖師妹是貔貅靈獸的話,前幾日比賽場上的金丹修士如玄逍子等人根本不會看不出來才對,更別說收徒的師父了。
他此時也顧不上追蹤什么貔貅,得趕緊把她叫醒帶回去飛仙居大院。
且不說這里危險。
孤男寡女的,又是在這夜深幽僻之處,保不得會被人撞見誤解什么。
而常用的催醒方式,風樂天根據所想,已試了三種。
只剩下最后一種。
總不能把水潑女孩子臉上。
“也許這事她有經驗!”
風樂天想到了什么。
“海希瑞!”
“噔噔,您好,老天爺主人,有什么可以幫助您的嗎?”
“如何叫醒熟睡的人?”
“這是我找到的結果?!?p> 識海透過風樂天的瞳孔,在風樂天眼前映射出一大串密密麻麻的文字。

世浪浮沉
《七武士》 勘兵衛:“我像你這么大時,也想憑著本事作戰立功,然后當一城之王,但想著想著就已白發斑斑,那時,你已失去父母,孑然一身?!?/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