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革新志士不滿炸毛:“哪里來的小屁孩會不會說話!小小年紀心腸竟如此歹毒,孕婦也不放過!”
話剛吼完,眾目之前紅影閃掠而過,未瞧清對方如何動作的,好幾張臉上“啪啪啪啪”印上紅通通的巴掌印。
無情的嗓音再次響起:“執行任務次次失敗,你們可曾想過究竟是敵人太狡詐還是你們太仁慈。我承認刺殺孕婦的確殘忍,可你們是否考慮過將來無論她變癡變傻,只要她還能喘氣、還能說風言風語,就意味著她隨時會暴露我們今日所做之事!”
“……”眾人無言,并非她講的話有絕對的道理,而是統統被她堪比閃電的攻擊給嚇呆了,肉眼捕捉到的僅僅是殘影而已。
以舞卿霜的本事把孕婦毒啞弄廢也是可以的,可惜她沒那份閑情費時費心費力。
臨走之際,舞卿霜淡聲道:“來之前需要做的事我已經布置給燕陵先生,你們從旁協助,我去清理漏網之魚。”言罷,頭也不回飛身追出,很快融于黑夜之中。
一群大活人大眼瞪小眼:等會兒,剛才那群鬼面刺客全是燕陵那一支裝扮的?誒喲媽呀,那副鬼樣子大概連親娘都不認出來吧!
子夜,書房的燈光仍亮著,跳動的燭火使得房內的光線忽明忽暗,案桌上的公文堆成小山,足夠擋住案桌后的人。
言懿好不容易寫好最后一筆長舒口氣,揉揉眉頭舒緩下疲勞的雙眼,剛起身走向旁邊的臥榻,一股夜風刮入房中。待風停下,言懿放下遮擋的衣袖,一名緋色長發相貌犀利的俊俏少年赫然出現在自己面前。
言懿驚愕問:“你是誰?”
言懿的反應很正常,舞卿霜可以理解,房里莫名其妙多出一個陌生人,誰不訝異?她唇角淺笑,帶了分自信,聲音平靜:“為你和陛下特地準備厚禮之人。”
眼前的少年平靜得詭異,要么他天生性情如此,否則再找不出第二個比他氣息更危險的少年。言懿試探問:“什么禮物?”
舞卿霜丟個咒術現出幾個大小不一的箱子,打開其中一個,入眼的全是擺放整齊的書冊,隨手取出一本遞到言懿面前。
言懿接過冊子翻開一看,不由吃了一驚,再抬頭,話還未問出口又一個箱子打了開來,而里面的東西就沒書冊好看了,全是一顆顆的人頭!
一時間,言懿只覺腦門好似砸了記驚雷,不自覺后退一步。他終究是大人,趕緊定住心神,手里是記載了貪污數目的賬本,上面的署名他有印象,皆為賈相那一派的,箱子里的腦袋他碰巧臉熟,正是守舊派中一名犯了事的官員,由于賈相補救及時導致證據不足才落了個下放的懲罰。
言懿大吸幾口氣平了平心緒,認為對方暫時對自己無害,憑他神出鬼沒的身手如果想要殺自己,那么此刻的自己早變成一具挺尸了。倘若裝書冊的箱子里皆為賬本,其余箱子里裝的均為罪犯的首級,再結合他開口的第一句話,莫非真是來幫他們的?
不等言懿再次試探,舞卿霜直截了當道:“你隨我一道進宮面圣,現在!”
“面圣?現在?”言懿一愣,“不好吧,現在已經三更天了,陛下該睡下了。”
舞卿霜冷目一瞪:“那就從被窩里揪起來,兩個多月我還沒睡上幾個好覺呢!”說罷,連人帶物通通消失在房間里。
皇宮寢殿,夏侯玄銘剛批好所有奏折回來準備更衣睡下。孰料,關個門轉個身,忽然冒出兩個身影。夏侯玄銘渾身一驚,好在其中一張是他熟悉的臉,否則非嚇得夜半狼嚎。
瞅見一個大人被一個小孩抓著,畫面感好奇葩。“言先生,你這是……”
舞卿霜搶先道:“今晚別睡了,趕工吧,圣旨我已經擬好,照著內容抄,有措辭欠佳的可以改。”說完,手里多出一沓紙頭。
看那個厚度起碼不下十道圣旨,批了一天的奏折好累人的。夏侯玄銘道:“明,明天吧!”
舞卿霜淡笑,似同意、似詭異:“可以,要不我現在就把言先生包括在內的所有革新志士和那些擁立你的臣子全給砍了?反正以你們的仁愛政策再耗下去不過是茍延殘喘,皇權落入賈相手里只是時間的問題,要不你趁早把傳位詔書也給寫了算了。”
“大膽!”
“閉嘴!”
夏侯玄銘怒火剛上頭,一只圓形帶黑色長毛的物體拋了過來,不偏不倚讓他接個正著,摸著手感是軟的,翻過來瞧個仔細,什么火氣都嚇沒了。晃眼間,幾只翻開的大箱子憑空出現在寢殿之中,有書冊也有駭人的東西。
娘誒,大半夜嚇鬼吶!
言懿非常理解夏侯玄銘此刻的反應,這些玩意兒白天也能把人嚇個半死,更別提大晚上的,他當時也差點嚇得一蹦三尺高。
“你們倆趕緊抄。”舞卿霜語氣非常堅定,沒有半點商討的余地。
“你怎么不抄?”夏侯玄銘有點憋屈,堂堂一國之君竟然被一個突然冒出來的幕僚嚇得夠嗆。
舞卿霜拎出一張紙,上面的字僅供認清楚所寫的內容。
二男既驚悚又嫌棄:俺滴爹誒,那破字出自哪只被門夾了的狗爪子呀!難看程度簡直上不了臺面!
某女厚顏無恥道:“想丟人現眼我不會阻攔,你們要監督我好好寫字也行,今晚你們就徹底甭睡了,因為我抄一張你倆可以各抄十張。”
聽這意思,字要寫好并非不能,無奈速度太蝸牛,倆人還想在早朝之前稍微瞇一會兒打個小盹呢,秒變含淚趕作業的苦逼學生。
翌日,夏侯玄銘果然還是頂著黑乎乎的熊貓眼上了早朝,一個上午不顧任何人的聲音連下二三十道圣旨。
賈相一派聽得心累,革新一派聽得又驚又喜,夏侯玄銘獨剩疲累。朝堂上賈相當道本就安穩覺睡得少,昨晚還被硬拖著趕工,不累才怪!
守舊一派有點摸不清路數,小皇帝何時轉性了?他不是主張仁政治國嘛,怎么此次下達的懲罰不是株連九族就是滿門抄斬,連奴仆都不肯放過?
另外,瞧他殺的全是什么貨色,最小的猶如芝麻螻蟻連官階都沒有的村長,最大的僅有一名泓京鄰城的四品知府,五品、六品加起來五個,七品、知州十多個,受到牽連的小魚小蝦更是不計其數。除了官以外,還查抄了好些個黑心奸商,其中有部分與那幫貪官勾結一起,其余則是良心比墨汁還要黑上幾十倍的普通商販。
原本舞卿霜也沒想那么早殺四品知府以防打草驚蛇,無奈得知消息時哥舒赟他們已經殺了過去,沒撤,只能趕赴善后。
官也好,商也罷,但凡被揪出來的無不死得怪異。譬如什么跑青樓里找樂子,結果跟好幾個女人興奮過頭集體升天、要么與人博弈廢寢忘食,把自個兒給耗死了、要么喜好美食的貪嘴沒忍住,活活把自己撐死、要么出門沒看黃歷,被竄出來的幾條餓瘋的狗撓死、甚至也有被冤死的亡魂滅了滿門等等,各種可笑的、詭異的、莫名其妙的、自殺的、意外的、索命的死法全齊了。
賈相一派邊聽圣旨邊在思考,平日里乖順的小皇帝幾時改了脾氣,做派竟如此囂張!
殊不知,夏侯玄銘是完全依照霜斬情做的,上朝后不必廢話直接讓人宣旨,就連每日必說的“有事起奏,無事退朝”八字臺詞也給省略,如果旁邊的太監胡攪蠻纏就二話不說拔出尚方寶劍把人砍了。皇位本就是地位的象征,尚方寶劍乃皇權的象征,皇帝拿它砍人誰敢說個“不”字?如有不識趣的敢出頭叫板,直接按個“殿前失儀、藐視皇權、意圖謀反”之罪拉下去砍了,抄家滅族,無需猶豫。
果不其然,朝堂上蹦出兩個打前鋒試探的官員,夏侯玄銘硬著頭皮把兩人拖下去砍了,當著賈相他們的面堂而皇之下令查抄九族。然后,退朝后的第一件大事——補眠。為防止萬一,舞卿霜特地裝扮成小太監隱身于殿內,倘若賈相這么快就沉不住氣,她不介意提前殺光他們。
守舊一脈大清早上了回人生之中千年難得一遇且莫名其妙的早朝后,回到自家府邸趕緊派人打探下方的各地爪牙,看看那些案子是否還有破綻、存在轉圜的余地,有必要的趕緊收拾東西出去避避風頭。然而,未出三日便有了結果。
守舊派好幾位大人皆收到接踵而至的噩耗,明明小皇帝才剛下令,那些出事的小爪牙全部死于非命,府里跟進了強盜似的被洗劫一空,所有牽扯人員也死絕干凈,線報方面均受到阻隔導致消息遲鈍,據說那幫人死后當地的百姓還大放鞭炮慶祝三天三夜。
諸位守舊派大人物哪個不惱?又隔幾日,他們剛把查清楚的斬殺者名單整理好,接下來又傳來噩耗,不管他們有沒有放在心上的,那些鄉下的遠親也通通遭遇毒手。好吧,對位高權重的大人物而言,與其心疼那幫窮親戚不如多心疼那些含辛茹苦栽培出來的勢力。
對此,眾人無不慪火,好在盛怒之下發現一個問題,小皇帝身邊定然多出一個令他們棘手的高人,否則他們怎么會查一個死一群,絕非皇帝和言懿那幫人做出來的,不然早就可以這么干了,也不會被他們逼到如此地步。
對了,他們的線報有提到坊間傳聞,紅發少年劍法詭異,冷血無情殺伐狠絕,莫非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