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看家里廚娘殺雞,就是燒開水,把雞放進去,然后褪毛的。”王子異低著頭,看著活蹦亂跳的魚,實在不知道,為啥魚這么不給面子,在水盆里還挺老實的,怎么一殺,還殺活了呢,力氣大的他都抓不住。
“哈哈,哈哈。”沐云清聽得大笑不止,眼淚都笑出來了。
王子異的學習能力沒問題,就是,殺雞也是雞死了后,在放入開水中褪毛的,這先后順序不對呀,魚還沒死,就扔開水里,這魚也夠可憐的,算是一條下過油鍋的魚了。
干活的小廝丫鬟,捂著嘴笑得很小聲,平兒控制不住,跑廚房外面笑去了。
王子異尷尬地站在那,今是他最尷尬的一天,沒有之一,面子碎了一地,再碎一地。
“子異哥,沒事的,看我怎么弄,一遍你就學會了。”沐云清抓起地上蹦跶的倒霉魚,還好魚沒熟,她可是要切生魚片的,要是把魚燙熟了,這魚也算是浪費了,沒去內臟,沒刮鱗,熟了也不能吃呀。
沐云清把魚放在菜板上,開膛剝肚,取出內臟,再把魚鱗刮干凈,用清水洗干凈后,把魚兩側的肉整塊片下來,魚頭連著魚骨頭正好熬湯做鍋底。
一想到,要準備二十人份的晚餐,沐云清又處理了兩條魚。
“子異哥,你來片魚片。”沐云清再次吩咐道。
王子異腦袋搖得如同撥浪鼓一般,眼神無奈中帶著點懇求,云清妹妹別給我安排事情了,我的面子所剩無幾了。
“我相信你。”沐云清拍著王子異的肩膀說道。“你也要相信自己。”
“我,不太相信自己。”王子異看著魚肉,無措地小聲嘟囔道。
沐云清才不管他是否愿意,直接就把刀塞他手里,人生就要有越戰越勇的勇氣。
王子異拿著刀,看著沐云清不容拒絕的眼神,無奈地問道。“云清妹妹,怎么片?片多薄?你先給我演示一下唄。”王子異覺得先問清楚點,不懂雖然也丟人,但是總比不懂裝懂要好。
沐云清拿過魚肉,片了兩刀,說真的,片魚肉可比切肉難多了。
沐云清指著自己片的魚肉說道。“看明白了嗎?但是,最好是薄如蟬翼,還不要斷,剩下的交給你了。”
沐云清繼續切五花肉,平兒和其他人忙活洗菜,陳叔熬了大骨湯,又起爐灶熬魚骨湯。
廚房安靜得只能聽到,嘩嘩的水聲,當當的刀聲。
沐云清切完了肉,伸了個懶腰,想看看王子異弄得如何,這一回頭,吃驚地張大了嘴巴。
只見盤子里,碼得整整齊齊的魚片,片片薄如蟬翼,透明的好似能看到盤子原有的花紋,盤子四周還擺著花。
“子異哥哥,這是你雕的花嗎?”沐云清拿起一朵,是用蘿卜雕刻的,花瓣層疊,與真花無疑。
“你刀功也太好了吧。”沐云清看看自己裝盤的花,是蘿卜切片后,再切幾刀的簡易二維梅花,和王子異立體的三維梅花相比,遜色得不是一點半點。
再看,人家的刀功,魚片薄如紙,和自己的肉片一比,自己切的只能叫肉塊了。
“嘻嘻,學過玉石雕刻。”王子異被夸得不好意思。“我看你用蘿卜裝點盤子,就學著弄了弄,雕刻蘿卜比玉石簡單多了,一點不難。”
沐云清尷尬了,王子異這不經意的凡爾賽又點刺激人呀。
不過沐云清心大,每個人都有長處,人盡其用物盡其才就好,王子異心靈手巧,有耐心,刀功了得,那接下來的工作就都交給他了。
沐云清大手一揮,五花肉改刀,所有需要切片的菜都交給王子異。裝點盤子的雕花也要升級,雕點鳳凰、動物、牡丹,必須精美絕倫。
沐云清坐在一邊,看著王子異雕刻,美名其曰欣賞藝術,其實就是偷懶,監工,提出想法。
一會要喜鵲,一會要大鵬展翅,一會要百鳥朝鳳。
直到王子異無奈地搖頭,說百鳥朝鳳真不行,工程量大不說,他也不太會,蘿卜也不夠,沐云清才放棄。
就這樣,大家在廚房忙碌一下午,其實最后主要是王子異再忙乎,其他人干完手里的活,就圍著看王子異表演。
王子異不僅把所有盤子都做了裝飾,還每人送了一只雕刻的小動物,最后,廚房里所有的蘿卜都用完了才停手。
丫鬟稟報客人已到,可以準備晚宴了。
沐云清吩咐好后,快速向客棧前廳走去。
進屋,沐云清福身行禮。“王伯伯好,王伯母好。”
“這就是云清吧!小時候,伯母還抱過你呢。”王伯母微笑說道。“聽說,晚宴是你和子異弄的,子異可沒下過廚,沒給你添亂吧?”
“請長輩上座,品嘗過,再做評價?”沐云清請長輩落座后,招呼丫鬟上菜。
看著擺上來的一盤盤菜,精美的雕花,大氣的擺盤,云氏吃驚道。“這是你弄的?”
“這我可不敢居功,所有的雕花都是子異哥哥精心制作。”沐云清也不賣官司,直接揭開謎底。“我可沒有這樣的好手藝。”
長輩齊刷刷地看向剛走進屋的王子異,如果說是沐云清做的,大家已經很吃驚了,現在說是王子異做的,大家則是震驚。
王文斌大人更是重新上下打量王子異,就好像不認識自己的孩子一般,兒子什么時候學的這般手藝,自己都不知道。
盯得王子異不知所措。
一會功夫,菜都上齊了,王子異還呆呆地站立在地中間。
沐云清直接把人拉上桌,兩家人共六口,圍坐一起,沐云清講解火鍋的吃法。
因為沒有鴛鴦鍋,所以桌上放了兩個鍋,一個清湯大骨鍋,一個紅油魚頭鍋,喜歡哪種鍋底,就在哪種鍋底里面涮自己喜歡的菜和肉。
除了王伯母喜歡清湯外,其他人都愛辣鍋,沐杰仁高興,特意要了酒水,和王文斌對飲起來。
王大人直夸沐云清是個聰慧的女子,不知道以后誰有福氣娶回家。
沐云清面對夸獎是臉不紅,心不跳,一點沒有女子討論嫁娶話題的矜持,還說道。“誰娶我,誰就有福氣。”
云氏羞紅了臉,沒眼看呀,女兒是不知道自己在平城的行情,這也太自信了。
王子異偷瞄了沐云清一眼,他好奇云清妹妹是怎么做到這么自信的,他被長輩多看幾眼,都會不好意思,云清妹妹好像沒有不好意思的時候,他應當多學學。
王文斌喝了口酒水,看到對面兩個孩子,云清自信,聰明,大氣,自己傻兒子細心,手巧,聽話,兩孩子算是互補了。而且,今天兒子和云清待了才一天,變化大的,自己都快不認識了。
王文斌給王子異倒了一杯酒。“今,表現不錯。還不給你沐叔叔敬杯酒。”
王子異呆愣愣的,聽說地拿起酒杯敬酒,臉紅紅的。
今天真神奇,是自己最丟人的一天,也是父親表揚最多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