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刃孤狼

第十四章 河岸殺機 (中)

刃孤狼 妖痛 3328 2021-10-23 19:22:36

  經過長途跋涉,我終于趕在二十四日早上到了昭令碼頭。

  跟碼頭的船工打聽了客船進港時間,上午十點一趟,下午三點一趟,十一點到一點之間沒有任何船只進出港。

  聽到船工這么說,倒是讓我犯了難。

  上午十點的船太早,牛鬼山距離這里不過三十里,木希謹野坐馬車用不上一個小時就能趕到牛鬼山,顯然是不太可能;下午三點就更不可能了。

  不過我又打聽到,距離昭令碼頭不遠的地方還有一個碼頭,于是我火急火燎又跑去了另一個碼頭。

  到了碼頭,打聽到了確實有一艘船在十二點左右進港,但是這個碼頭是貨運碼頭,不拉客人。

  聽到船工這么說,我多少有些失望,還被船工嘲笑說,給我指路的人絕對是個外地人。

  于是我又回到了昭令碼頭,等著十點鐘的船。

  木希謹野這個人我沒見過,也不知道他的樣貌,不過櫻望見過。

  從家出來的時候,櫻望簡單描述過他的樣貌特征,但是卻聽不到太多有用的特征,用我的話說就是平平無奇。

  我也就不指望著能在碼頭一眼就認出木希謹野,所以到時候還得用別的辦法去找木希謹野。

  時間還很充裕,我閑來無事就買了一張大囿臺的地圖。

  但是等我看到了牛鬼山這片區域時,我才發現我犯了一個很大的錯誤。

  我沒想到牛鬼山竟然有前后兩道彎,而且從昭令碼頭方向看都是位于西南三十里左右。

  根據地圖標注所示,牛鬼山前彎離碼頭二十七里,后彎離碼頭三十二里。

  從地圖上看到的前彎和后彎中間隔著牛鬼山,兩條彎路之間的直線距離不過是幾里路。

  但是對于行人來說,牛鬼山的山勢險峻陡峭,難以攀登。行人如果想要從一個大彎到另一個大彎,就需要繞行接近二十里。

  我反復的看著買來的地圖,猜測著木希謹野的意圖,猜他下船后會去哪里,走哪條彎路。

  從昭令碼頭出發,通過牛鬼山的前彎,可以抵達名古縣;后彎可以去的地方,不過就是大囿臺海邊的一些村鎮罷了。

  但是,如果我沒記錯,從昭令碼頭下船到名古縣,走城里的大路應該會是最好的選擇。

  一來,大路整體寬敞,平坦;二來,相比較牛鬼山的路,大路離名古縣更近,而且途中城鎮較多,巡崗緝察到處都是,不利于歹人行兇。

  “可他為何偏偏選擇牛鬼山走呢?”我蹲在地上百思不得其解。

  “你往西邊寄信啊,哪個西啊?”

  “最西面,走船的。”

  “行,下午一點之后到郵局辦理,三天以后發件。”

  一個騎著自行車的郵寄員跟一個路人的對話突然提醒了我。

  待郵寄員解決完路人的問題后,我連忙跟了上去,問郵寄員:“我也想寄信,到西德,最快多久能到。”

  郵寄員道:“三天以后發件,差不多二十一到二十三天左右到西德。”

  我問:“我這個信比較緊急,可以今天發嗎?”

  郵寄員回答:“不行,往西歐各國發件都是統一的,七天一發。”

  “那國內何處能提前發件?”

  郵寄員道:“七天的時間里,全國各地往西歐發的信件都會到這里,然后統一從這里走件。”

  我又問道:“那如果從西德到這里呢?”

  郵寄員有些不耐煩的說道:“都一樣,如果你想寄件,下午一點以后到郵局辦理,有什么事去那里咨詢,我還有工作要忙。”話說完,郵寄員騎上自行車離開了。

  我突然有了一個想法,那就是我的思路一開始可能就是錯的。

  木希謹野從在西德寫信,到郵寄到送達目的地,少則需要二十一天,多則可能是三十天,我收到毒狼的信來到大囿臺,又是八天時間。

  我想,一個正常人絕對不會在一個月之前就寫信告訴別人,自己十點鐘下船,一點鐘左右路過牛鬼山,這么做沒什么意義。

  我思來想去,能想到的就只有一種可能,木希謹野已經回國了,只是我不知道。

  那么下午一點鐘途徑牛鬼山,一定是有人通過木希謹野的行程計劃推測出來的。

  我豁然茅塞頓開,再看地圖,就覺得一切都有跡可循。

  如此看來,途徑牛鬼山不一定是從大囿臺出發前往名古縣,有可能是從名古縣出發去往別的地方。

  想到這里,我立刻動身出發,去往牛鬼山的前彎。

  臨近牛鬼山的時候,我特地做了一下簡單的易容,把臉上貼上和相十郎一樣的疤痕,戴上了帶簾的草帽,看了一下時間,十一點整。

  我穿行在茂密的樹林里,用了大概半個小時左右的時間就到了牛鬼山大彎路。

  我在彎路內側的樹林里搜尋了好幾圈,里面全是雜草跟荊棘,沒發現有一丁點人類活動的痕跡。

  按理說布置計劃都會提前踩點,走在這么濃密的荊棘叢中一不小心就會劃破衣裳,甚至皮膚。

  一般對于刺客來說,一個好的伏擊點必定要隱秘,而且為了不阻礙行動,必須清理出一個好的伏擊環境,然后再在伏擊地點做偽裝,掩蓋刺客本身和清理痕跡,這是一個刺客踩點必須要做到的。

  而這個地方,沒有任何清理、偽裝痕跡,甚至連一棵被踩斷的草都沒有,很顯然這里沒有被人踩點。

  “會不會是我放走的相十郎,是他通風報信的。”我想著,是不是因為沒殺相十郎而出了什么疏漏,導致他們行動取消,隨即又被我否定了。

  以相十郎的身體狀況和行走速度,絕對不可能趕在我前面通風報信,除非他用飛鴿傳書,不過這只是個完全不可能的假想。

  我仔細回憶著昨天夜里相十郎說的話,“真正的殺手在樹林里……”

  也就是說,除了用槍的那個人在樹林里外,其余的人可能是埋伏在別的地方。

  我透過樹林間的縫隙,看著路對面蒼白的亂石灘,河流在亂石灘頭緩緩流淌。

  雖然已經是春末,但是河水依舊刺骨。

  我走出樹林,穿過土路,走進亂石灘頭。

  這里的石頭小的如雞卵,大的也不過車輪大小,完全不像是能藏住人的地方………

  我一時間又陷入了困境,大腦在不停分析,人在漫無目的地沿著亂石灘朝前走,跟丟了魂似的。

  “嘿!相十一秀,你可太慢了,要我們等你到什么時候?”

  有人在我頭頂上喊話,一下子拉我回過神來。

  我抬頭一看,頭頂上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座橋,橋上的人探出了半個身子朝我喊話。

  “你還愣著干什么?快上來,討厭的家伙。”那人說完把身子往回一縮,人就不見了。

  我掏出懷表,看了看時間,十二點多十分鐘。

  想起我現在的身份是相十郎,我回想著相十郎說話的腔調、嗓音,清了清嗓,試著小聲模仿一遍,自覺有七八分相像,應該能瞞過其他人。再看看手里還拿著相十郎的刀,心里更是有底。

  我走上橋頭,赫然發現這里是個三岔路口。

  橋頭一棵大槐樹,樹上掛著指示牌,我正想仔細看看指示牌的內容,卻被不遠處的人喊住。

  “快些過來,不要再磨磨蹭蹭。”

  有五個同樣蓋著帽簾的人,站在前面圍成了一個圈,似乎在討論什么。

  我自然的走到他們中間,因為都遮著帽簾,相互看不清容貌。

  有個身材比較矮小的人,嗓音尖銳的埋怨道:“為什么你總是這樣拖大家后腿,我真的不喜歡和你共事,我會向上級匯報,下次絕對不和你一起執行任務。”

  通過這些人你一句我一句的抱怨,我知道了相十郎是個總愛拖隊伍后腿的家伙。

  我為了打聽到他們進一步的計劃,沒有現在就動手的打算,準備先緩和一下氣氛,盡量融入這支隊伍。

  于是我模仿著相十郎的聲音,歉意的說道:“對不起,給諸位添麻煩了。”

  這時,場面突然變得極為安靜,連呼吸都停頓了。

  我心里有一種極為不好的預感,“難道是我的聲音暴露了?”

  我不得已嘗試著盡量挽回局面,又說道:“下大雨淋到了,有些發寒,嗓子很痛,大家見諒。”

  說完后,我心里忐忑著,如果能穩住局面最好,若是糟了,那也就糟了。

  站在我對面的男人說道:“沒事,理解。”

  聽到他這么說,我暗暗舒了一口氣,危機就這么解除了。

  站在對面的男人接著說道:“好了,講完了,計劃就是這樣。”說著,他指了指我,我的心臟又是咯噔一下提起。“你如果有什么不明白的可以問菜萊。”

  我點頭,嘴里說著“好的”,額頭上已經出了密密的汗珠。

  那男人轉頭走到了大槐樹下,手伸進了帽簾里,然后一陣悠長的哨聲傳入耳中,回蕩在山巒之間。

  當哨聲停止,下一秒鐘,拔刀聲驀然響起,幾人拔出長刀把我圍在中間,其中一個人問:“說,是誰派你來的?你把相十一秀怎么了?”

  我摘下草帽沒有說話,既然身份已經暴露,又何必多說什么。

  那個矮個子吱吱笑道:“你是不是好奇,自己的聲音模仿的簡直一模一樣,為何還能暴露身份?”

  “對,想聽你講講。”

  我毫不掩飾的回答,因為我確實很好奇,本來就遮著帽簾,連他們都覺得我聲音模仿的很像,那是如何暴露的?

  矮子道:“不得不說,你模仿的太像了。但是你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錯就錯在太恭敬謙卑,要知道相十郎那個家伙憑著自己的本領很高,平日驕狂的很呢。他跟我們說話,只會是‘老子來晚了又如何,等消滅完那些阿貓阿狗,我非剁了你的腦袋。’這下,你可明白?”

  我點了點頭,明白了問題出在哪。

  站在槐樹底下的男人開口道:“相十一秀的刀都被他奪了,這人絕不是善茬,莫要多問,趕緊動手解決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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