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選好了學校,蔣雯雯蹦蹦跳跳的回到家。
打開門,看到母親和達令在沙發上坐著聊天。
“雯雯,達令來找你報志愿。這孩子成績好,讓他給你參謀著點...”
蔣雯雯笑嘻嘻的走過去,坐在母親身邊。
“媽,我報過了...”
達令感到很震驚:“你報過了?你怎么都不跟我商量一下?”
母親也附和道:“你這孩子,怎么虎了吧唧的,這么大個事,也不跟我說一聲...”
“你們放心吧,我心里有數~”
達令扶了扶眼鏡:“那你,報的哪里啊?”
蔣雯雯清了清嗓子:“第一志愿是哈爾濱,然后XJ...哈爾濱,然后西安...就這么跳著來,一個近一個遠...”
達令站起身來:“你鬧著玩呢?是不是張昊出的主意?”
蔣雯雯拿起茶幾上的蘋果啃了起來:“嘿嘿,你咋知道?”
達令冷笑一聲:“他這個人那么不靠譜,你怎么能聽他的呢?”
“他咋不靠譜了?我知道你看不上他,但是志愿也是我自己愿意報的...”
“蔣雯雯!你早晚得被他騙死...”
蔣雯雯咬了一口蘋果:“我媽都沒意見,你擱這兒吼啥啊?”
達令轉過身子看向坐在沙發上的阿姨:“阿姨...”
蔣雯雯的母親尷尬的笑了笑:“我確實沒意見...你也不是不知道,雯雯從小升初開始就是自己選的學校...”
達令坐了下來,又問:“阿姨,報志愿是大事情。要是第一志愿滑檔了,她去XJ也行嗎?”
“她從小我就跟她說,她可以做任何事情,自己的選擇,無論結果是好是壞,自己承擔代價。”
蔣雯雯感動不已,滿眼含淚的看著母親:“媽,你真好!”
她張開懷抱去擁抱母親。
“這死孩子,蘋果蹭我身上了...”
達令搖了搖頭,非常生氣。
他走后,蔣雯雯很認真的問母親:“媽,我要是真的去XJ了,你會難過嗎?”
母親微笑著沒講話,眼里有淚光。
蔣雯雯依偎在母親的懷中:“放心吧媽,不會去XJ的,第一志愿穩著呢~”
達令郁郁寡歡的回到家中,從臥室的窗戶可以看到對面樓的蔣雯雯的窗口亮著燈。小學的時候,那盞燈總是在九點準時熄滅,后來到了初中,變成十點,高中畢業,又變成十二點。
他常常想,蔣雯雯在熬夜干嘛呢?寫歌?做作業?還是和張昊打電話...
窗口的燈一盞盞的熄滅了,蔣雯雯的燈也熄滅了。
陪著達令的,只剩月亮了。
第二天,他報考了自己該去的學校。那些沒說出口的話,隨著天亮,無疾而終。
“張昊!有個人聯系我說想請你去演出!”電話里,蔣雯雯激動的說。
“去哪啊?我有社交恐懼癥,我會害怕的...”
“一晚上兩百塊~”
“告訴我地址....”
兩個人打車來到新開的酒吧。由于位置過于偏僻,下車后,兩個人繞了好久才走到。
老板是個中年男人,頭發稀疏,一身簡約的行頭看著著實不像做酒吧生意的人。
見到了二人,老板態度隨和,上前握手:“你們好~”
張昊把蔣雯雯攔了下來,連忙去握老板的手:“你好你好~”
商議好演唱的環節和內容,張昊坐到舞臺的凳子上。
蔣雯雯揮舞著事先買好的熒光棒,笑瞇瞇的看著張昊。
舞臺上的光打下來,從背后將張昊照的透亮,像是他散發出的光芒。
一曲唱完,蔣雯雯說:“挺好的,等會兒正式唱的時候可以站起來互動一下~”
老板在一旁說:“這就是正式唱啊...”
蔣雯雯皺起眉頭:“這...不是彩排嗎?”
老板攤開手:“哪有彩排啊?”
蔣雯雯疑惑:“那觀眾呢?”
老板聳聳肩:“哪有觀眾啊?”
“那你這酒吧開的也太不景氣了吧...”
“現在還不到晚上,先唱著,一會兒就有人來了...”
果然,外面的天完全黑了下來,人們也陸陸續續的進來了。
臺下從蔣雯雯一個人,到幾十個人,雖然生意還是不景氣,但總算有人愿意留下了。
雖然在網絡里,有很多人聽張昊唱歌,但這是在現實里,蔣雯雯第一次直觀的感受到,居然有這么多人愿意聽張昊唱歌。
內心油然而生的自豪感和壓迫感同時襲來,蔣雯雯看看臺上拿著麥克唱歌的張昊,又看向身邊鼓掌的聽眾,自己顯得那么的渺小。
演出結束后,蔣雯雯在出口等張昊。
“累嗎?”
“唱到半夜,能不累嗎?給你錢~”
張昊從兜里掏出老板剛給他的兩百塊錢,遞給蔣雯雯。
“你給我干啥?那是你的工資...”
張昊笑了笑:“我們去擼串吧~”
他們又打車來到了高中門口的那個燒烤攤。
“這次班主任不在啊~”蔣雯雯左顧右盼。
“我們畢業了...”張昊提醒。
兩個人喝了酒,聊音樂、聊夢想、暢談人生。
蔣雯雯特別喜歡這個狀態,和懂彼此的人交談,是一件開心的事兒。
張昊的酒量依舊的爛,喝多了沖著天空大喊,吹牛。
結了帳,蔣雯雯數了數剩下的錢,除去打車的費用,只剩五塊了。
她把錢塞到張昊的斜挎包里:“你的第一場演出費!就剩五塊了~等你以后發達了,別把這五塊錢忘了就行!”
張昊摸著自己的心臟,嘿嘿的笑著:“我會銘記的!”
你會銘記的吧,如果以后有一百個人、成千上萬的人愿意聽你唱歌。
你會銘記的吧,那些只有我一個聽眾的歲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