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尸山血海,左右為難
正在抵抗的只有一局士卒,也就一百多人,但是跟著住在這里的新軍是有一個司,四百多人。其中一個局正在后面列陣進行,還有兩個局在后院保護著使團成員。
前方院子激戰,俞咨臯留下一局人掩護來宗道等文臣離開,不過來宗道被朱園附體,他當即說道:“此事大明不能退,一旦退了,李氏君臣就對大明失去了信心。
我們必須在這里和東虜決一生死,這樣才能讓李氏君臣對我大明有信心,而且,將東虜都殺死在李氏王國內,李氏就和東虜結了仇,俞指揮,不要擔心我們,你立刻率部支援,若是不成,你我死戰在這里,為大明盡忠吧!”
俞咨臯拱手,當著眾人的面,說道:“來尚書放心,末將必然死戰到最后的一兵一卒!”
說罷,他便帶著兩局新軍前去支援。
前方,兩百多名和精銳的八旗交戰,雙方在狹小的空間里廝殺著,不管是中間的院子,還是兩邊的廂房,或者是大堂內,到處都是尸體和血跡,還有李倧派來的宮女奴仆以及侍衛的尸體。
新軍士卒已然以三人為陣,夾擊一名八旗兵,而八旗兵也改變了戰術,他們一人在前方抵抗,另一人拉弓搭箭,專射新軍面門。
每有一箭射出,新軍士卒不是戰死,就是受傷,雙方激戰了一會,兩百多新軍士卒已經戰死過半,剩余人已經退守到后院門口。
范文寀和牛錄額真率領剩余的兩百八旗兵繼續沖擊,新軍士卒依靠狹窄的地勢,依靠刺刀組成槍陣抵擋。
牛錄額真當即讓人爬上高處,他們高超的箭術頓時讓新軍士卒死傷迅速增多。
但好在俞咨臯帶領兩局援軍趕到,他立刻讓兩個旗爬上高處,開槍打壓敵人火力,另外一局和一旗人聯合之前的殘軍,殺了出去。
八旗兵少了弓箭手的掩護,一時間被一輪槍擊打退,當場戰死三十多人。
那牛錄額真驚訝道:“他們怎么敢在這么近的地方開槍!該死,我就應該聽大汗的帶上一些火銃了。”
范文寀一看自家戰死的超過一百人,傷者數十,剩下都是輕傷了,他連忙問道:“敵軍人數比我們多,我們可還有機會?”
“砰!”
一聲槍響,彈丸打在牛錄額真的頭盔上,但是擦著滑走了,他只是腦袋一暈,隨即說道:“走?我們走了回去怎么和大汗交代?和明狗廝殺在一塊,險中求勝吧!”
范文寀臉色一白,雖然他曾經想過任務有些艱難,但是沒想到會有失敗的時候,他咬牙道:“好,那就死戰吧!”
牛錄額真親自上陣,十幾名巴牙喇加入戰斗,頓時讓八旗兵士氣一振,廝殺進入了白熱化之中。
大明和大金的使團之戰已經被人送到了李倧這里,他當場嚇暈了,被人弄醒后,他急忙問道:“情況如何了?”
金瑬連忙說道:“殿下,臣已經讓義禁府的人前去包圍上使的府邸了。”
李倧連忙問道:“現在如何是好?不管是女真那邊還是上國那邊,我們都惹不起啊!”
如今的崔鳴吉也是自責不已,他沒有想到事情會是現在這樣子,他直接站出來道:“殿下,不管是哪邊來問責,就把臣交出去吧!”
金瑬大喝道:“崔鳴吉,事情就是你們惹出來的,你們以死謝罪輕松了,但是剩下的麻煩讓殿下怎么辦?”
崔鳴吉跪在地上,現在的他已經無話可說。
李貴連忙說道:“現在這個時候,總是要投靠一邊的,就看女真和大明之間誰占優勢,我們就幫誰。”
李倧連忙起身道:“糊涂了!本王當然是要幫助上國,快,快讓義禁府的進去,抓住剩下的女真人,保護上國使團,那些被抓起來的女真人,立馬送回遼東去,這樣也好有些轉圜的地方。”
“臣領旨!”金瑬連忙讓人去傳達李倧的命令。
就在李氏君臣決定幫助大明的時候,范文寀已經到了人生的最后時刻,最后一名八旗兵死在了明軍槍口下,尸山血海中,只有他還活著,其余的八旗兵都死了,傷兵也被刺死。
朱園踏著血水來到范文寀的面前道:“你身為明人,不思報國,反倒幫助東虜,毫無禮義廉恥,今日暫且留下你的命,來日回到京師再好好定你的罪!”
范文寀仰頭哈哈大笑道:“我沒有錯!大明就要完了,它已經爛到骨子里去了,文恬武嬉,民不聊生,就這樣的大明,我投靠大金有什么錯?”
朱園氣急而笑,說道:“你以為救你發現了這個問題嗎?飽讀詩書的人哪個不知道這樣的情況,但是他們怎么不像你一樣拋棄大明,他們依舊在盡自己的努力去救大明。
而你呢,什么都沒有做,只不過是為了自己的榮華富貴,背叛自己的國家,做了漢奸,范文寀,死到臨頭,你還是冥頑不靈,恬不知恥!”
“我沒有,我不是!”范文寀大吼一聲,然后就去咬自己的舌頭。
朱園一腳將他踢翻道:“咬舌頭是死不了的,用刀抹脖子吧,這樣你還死得痛快些!”
范文寀拿起刀,比劃了一下脖子,刀剛剛割破皮膚流出一絲血跡,他就疼痛難忍,丟了佩刀。
朱園帶有嘲笑的眼神,說道:“你看看你,你要是一刀抹了脖子,我還能高看你一眼,實際上,你就是個貪生怕死的混蛋罷了,帶走!”
兩名新軍士兵走了上來,將癱軟在地的范文寀如同拖死狗一般帶走。
朱園看著遍地尸體,說道:“把尸體都燒掉吧,我們的人將骨灰裝好,帶回大明,至于東虜的,那就挫骨揚灰吧。”
俞咨臯拱手道:“末將明白。”
這一戰,一司四百多人,戰死的就有兩百三十九人,剩下的,二十七人重傷,四十六人輕傷,可謂是傷亡慘重,不過能全殲三百精銳八旗兵,也足以稱這支新軍驍勇善戰了。
明軍正在清理尸體,外面的義禁府將士才姍姍來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