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覺得時間在我和許望知之間好像停留了很久,一天又一天,怎么也過不完。但其實卻是短短的數得過來的時光。
2013年,11月1日,天氣開始轉涼,日子一天天的過去,我和許望知變得更加熟悉一些。那個時候也特別有儀式感,無論什么節日我們都會想辦法給自己買一些東西,因為那個時候不僅是你自己,也有在你身邊的很多人會陪你一起做傻事。11月1日,也不是什么定好的節日,只是我跟幾個玩的好的女孩認定了它是光棍節,然后我們一起去學校的小賣部買棍狀的糖,是那種五顏六色融在一起的彩虹糖似的,很便宜但是很好吃。我沒忘記許望知,回去的時候,把買多了的糖給了他一根。他接過糖很奇怪地問我:“光棍節到了?”。那個時候好像就是這樣,我不用多說什么,他很容易看穿我的小心思?!班殴?,大家一起過節?!?p> “我可不過光棍節?!?p> “你愛吃不吃,不吃還給我?!?p> “不吃,我也不給了?!?p> “有病啊許望知啊!”。
“哈哈哈哈”
他總是這樣,故意惹你生氣,然后自己洋洋得意,好像做了一件了不起的事。他知道我太好哄了,生氣的時候我習慣性的用兩個手托著臉,看書或者發呆,就是不理他。他就在一旁一直跟你說話,不時的戳戳你的胳膊,拍拍你的衣服,說一些自己是傻逼的事實以及類似“行,我以后肯定不惹你生氣了的傻話。”鬼才會信他。但是,其實我好多次都是在假裝生氣。反倒真的生氣的時候,就開始沉默的一切都沒發生一樣。他都知道的,所以才愿意這樣一直這樣配合我演戲。
不過,他真的太傻了,那天中午,又是不知道因為什么事,給我鬧得有點不開心。好久都沒理他。他來跟我說話,我也故意愛搭不理,臨近去吃午飯的時候,他放下正在寫作業的筆,一本正經的問我,“你說,你到底怎樣才算解氣?”講臺上老師還在坐著改作業,往我們這瞥了一眼,嚇得我一個激靈。
“噓,你小點聲呀大哥?!?p> “那你說?!彼娴男×艘稽c聲音。
我開始有些得意,腦子里突然有一個新奇的想法?!澳悄惆岩路渥永饋怼!?p> 他一臉迷茫,但是還是乖乖的照做。我拿起筆,笑嘻嘻的在他胳膊上寫了兩個大字-------傻逼。還怕他給蹭掉,用筆使勁加深,用嘴吹干。
他伸著胳膊歪著頭看,自己都忍不住笑了出來?!安恍校乙驳媒o你寫一個。”
“不行不行,我怕癢?!蔽倚χ攵汩_。
他反倒跟我商量了起來,“我給你寫手腕那里,總行吧?!?p> 好吧好吧,我倒想看看他給我寫些什么字。我把左手手腕伸過去。抬頭幫他看著老師。
他一臉壞笑著寫著。“好了。”
“傻瓜?!蔽夷畛鰜淼臅r候正好打了下課鈴。他笑哈哈的跑走了。跟朋友去食堂的路上,正好他在我們前面走,然后我看見他擼起袖子,很大聲的跟他朋友說,“你看,這是我同桌跟我這寫的?!蔽业奶煅剑蝗挥悬c羞恥,為啥感覺他還有點驕傲的樣子。我跟在后面不自覺的想笑他。朋友說你們倆每天在搞什么,不過我感覺許望知跟剛開學的時候相比,有點變了。朋友一臉問號的看著我,我搖搖頭。其他的我不知道,這家伙之前老喜歡說臟話,然后有一天我很認真地跟他說,“你不要老是說那么多臟話,別人會以為你脾氣超級大,不好惹?!薄澳阒笆且驗檫@個討厭我?”“也......不光是因為這個哈哈?!薄昂玫?,聽你的,那你得提醒我?!薄班?,行。”當然也是很熟之后才敢給大佬提點小建議。后來,有一次,他在發的說說上,說了一句臟話。我在下面發了一個手指放在嘴邊,作“噓”的動作,提醒他不要說臟話的表情包。他立馬回了一個嘴邊貼了封條,畫了叉叉的表情包。后面,他真的越來越少的說臟話,整個人逐漸溫柔了很多。因為他大方慷概仗義的性格,以及越來越好一點的脾氣,到最后反倒很多人很喜歡他呢。不管怎么說,總有一點我的功勞吧。算了吧,好像沒人會記得。
那天吃完午飯回來,他拉起袖子看我的杰作,然后惋惜的說“這個筆寫的老是會掉顏色。你看,現在就有點快沒了?!蔽疑爝^頭看了一眼,還真的是?!澳阍俳o寫一個行嗎?”啊哈?“我不寫了,傻逼呀你,許望知。”“是呀,傻蛋。”“不是,你給我寫的是傻瓜!”“啊哈,那行,承認了就行?!?p> 我沒再理他,他拍拍我的胳膊,“喏,給你?!笔且粋€又大又紅的草莓。
“在哪弄的?”我驚奇的接了過來,“就一個嗎?那你吃吧,我不要。”
“我不吃,我對草莓過敏,也不喜歡吃水果。”他淡定的扭過頭去寫作業,然后我無意中看到章詩語端著一盒的草莓看了我一眼,應該是她的。她是一個走讀生,爸媽在我們當地的教育局工作。管他呢,反正這是許望知給我的。有他在,我才不怕。我把一整個草莓塞進嘴里。好甜。后來終于等到星期天可以回家了,我才發現許望知在騙我。他發了一條說說,文案是周末跟媽媽一起去草莓園摘草莓。我本來想在評論下面揭穿他,想想還是算了,他呀,估計給忘了他跟我說過過敏這回事,我也假裝他會過敏吧,要不然我不知道,那顆草莓那么甜。
在那個座位的時候,我們第一次坐的位置。某天早讀的時候,天氣突然特別暗,像黑夜來臨了一樣,很突然,就開始下暴雨,打著閃電下著超大的暴雨,但是那天大概是因為跟教室所有的同學都待在一起吧,或者身邊有許望知在,我一點也不會心慌,很平靜的像是在欣賞一場表演。我當時沒有意識到呀,自己為什么那么平靜。后來一個人在家的一天,天氣突然很不好,明明是白天,卻開始昏暗,跟那天一樣。唯一不同的是,我很慌,有點害怕。打的每一個閃電,下的每一陣暴雨,都讓我的神經緊繃。然后想到很久之前那場暴雨,我的安全感在一瞬間崩塌了。有很多事情是無能為力的。但暴雨之后,總歸還是會天晴的,即使一切都不能回到原來的樣子。后來的每一次下暴雨,我都不可避免想象自己回到那個教室,那個座位上,去平復自己的心情。我并非是個多么擔小的人,但我也不是那么無畏。每個人都有自己害怕的事。
越來越臨近期末,我們各科老師要給我們準備幾場測試。那幾天天氣特別冷,早讀來的時候,我就發現許望知感冒了,說話聲音都加重了。這么高高大大的一個男孩子怎么那么容易生病呢。那天前兩節是數學課,數學老師拿著卷子進來,沒辦法。為了考試公平,所有的同學都要去外面的空場地考試,那樣每個人間隔的比較大,不會抄襲。
許望知找東西準備出去。我攔著他,“你得了吧,感冒那么嚴重,出去了也得一直擦鼻涕,你在教室吧,沒關系,數學老師知道了也沒事,再說,你也不怕,你可千萬別出來了,自己在教室考?!边€沒等他回答,我就趕緊出去了。
在外面的確很冷,很多題我不太會而且實在沒心情思考,趕緊應付寫完塞給老師,就跑到了教室里??吹剿诤煤米鲱},然后故作輕松的慢慢走過去。我交卷太早了,教室里只有我們倆個人。
他抬頭看到我,“皺皺眉,你寫完了?”
“嗯,差不多,會的都寫完了?!?p> “外面冷嗎?”
“冷,我就是因為外面冷才趕緊交卷的?!睕]做完卷子特心虛,在他面前像個做錯事的小孩,連放凳子的動作都放輕了。
“給你?!彼炊紱]看我,就直接把他的水杯遞給我。我只好趕緊接著。水杯特別熱,很溫暖,溫暖到有一種錯覺像是他手上的余溫還在。
“你還好嗎,感冒........”
“沒事,我今天中午去買個感冒藥就行?!焙髞砘叵肫饋恚虐l覺,他總是這樣,以為自己總能獨當一面,在困難和委屈中不退讓,我當時太笨了,很多時候,看不到他需要關心溫暖的地方。
“那中午我去接水哈?!蔽仪〉胶锰幍墨I殷勤。
哦,對了,自從跟許望知越來越熟悉之后,跑去水房接水的任務已經交給許望知了。雖然剛開始的時候還是我替你一次,你替我一次,兩個人客氣的不行。但是,許望知呀,大男子主義!咳咳,只是稍微有一點哈。
那天中午,跑去給許望知接過水之后,我看時間還夠,便拉著寢室里玩得最好的沈娜一起去超市買了幾顆水果糖,回教室的路上在許望知的杯子里面放了兩顆。正好他買了藥回來剛坐在座位上,我把水杯遞給他,他還是有些無精打采的樣子。懶洋洋的把藥放進嘴里,然后拿起水杯喝水。很滿足的微笑著轉頭問我,“你往里面放糖了?你別說其他的,這糖還在里面沒化完呢。”
我理直氣壯的答道,“我這不是怕你吃藥太苦嘛?!?p> “一點都不苦了,很甜?!?p> “那個糖是我買東西的時候,阿姨沒零錢了讓我拿的糖,可不是專門給你買的。”
“好好好,你要是什么時候也生一次病就好了?!?p> “干嘛,你咒我呀!”
“不是,那樣,我就可以照顧你了呀?!彼钡慕忉?。
說什么呢他,真是莫名其妙。
大概是因為生病,那天午休時間他很早就睡了,天氣很冷,但很晴,陽光從窗外光明正大的溜到他身上,照在他卷卷的黃黃的自然卷的頭發上,照在他閉著眼睛的臉龐上,照在我們的座位上,一切都大膽而熱烈,只有一絲的微妙情愫藏在陽光不曾照到的地方暗自生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