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禾很生氣!
但想了想,他還是自認倒霉地嘆息一聲:
“算了,大理石就大理石吧,反正我也不是為了買真玉,只要這破石頭真的能存住陰氣,那就沒買虧。”
雖然買了塊假玉,但歸根結(jié)底是達到了預期目標,有這塊“石璽”充當養(yǎng)魂器,相思鬼就能長久地住下來。
只不過,該有的吐槽也還是有的:
“唉……下次去逛地攤,還是再多講會兒價吧,五百塊錢買塊大理石……五塊錢我都嫌貴!”
……
葛禾并不想出門去玩,整個白天除了開門拿外賣,他在床上整整當了一個白天的死宅。
當然,他不是在刷視頻看樂子,也不是在看二次元老婆們。
葛禾饒有興趣地翻看著那幾本線裝書,主要看是《常識》之中的各種知識,既然是要踏上捉鬼之路,又怎能不事先做好理論準備工作?
所謂知己知彼,百戰(zhàn)不殆!
懷著這個目的,葛禾少有地發(fā)揮了自己的讀書天賦,就像是在背高考重點知識一樣的認真仔細,從前天就開始閉門讀書……
忽然,手機振動!
葛禾這才從知識的海洋中脫離出來,面對這個打斷自己讀書的微信振動,他眉頭一皺,十分不悅地翻看信息。
來信者是盧道士:
【差吏,前日你托我打聽的消息已經(jīng)有眉目了。】
葛禾這才眉頭舒緩。
他托盧道士打聽的,正是與相思鬼有關(guān)的事情。
至于為什么托人辦而不是自己親自動手調(diào)查,一來是葛禾需要學習,沒有那么多時間去到處打聽。
二來是自己在明面上并無任何人脈關(guān)系,關(guān)鍵是葛禾并不能確定相思鬼的死亡有沒有被立案調(diào)查。
萬一這廝被警察叔叔立案為“他殺”,恰好自己這一介普通人忽然到處打聽一個死了一年多的人,這很難不引起叔叔們的注意……
所以,葛禾在經(jīng)過短暫的思考后,便用微信聯(lián)系到了盧道士,畢竟這道士除了有正一道弟子身份外,還在朝廷這邊加入了聯(lián)合組織。
由盧道士去直接調(diào)取死者信息,則流程正規(guī),不會給葛禾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葛禾回信:
【怎么樣?這小鬼的身份信息到底是什么?】
葛禾之前問過相思鬼的家庭信息,結(jié)果它啥也記不起來,受坑爹神通的影響,它不僅記不得家鄉(xiāng)所在省市縣,也記不得父母的名字,甚至連自己叫啥都忘了。
這神通效果,那真叫一個杠杠滴!
導致葛禾除了從它的死亡日期和長相來調(diào)查之外,根本無從查起。
但幸好盧道士不是一般人:
【我給你發(fā)圖。】
【死者身份信息·jpg】
葛禾點擊并放大圖片,看著看著,便面色一沉。
“葛仙師,怎么了?”
相思鬼不敢偷窺,只能忐忑不安地問道。
葛禾把目光從手機移到相思鬼身上,他沒有直接吐露,而是緩緩問道:
“你真的記不起家人和家鄉(xiāng)嗎?”
相思鬼一愣,繼而惶恐道:
“仙師何意?在下怎敢欺瞞仙師!”
“不,我不是這個意思。”
出乎意料的是,葛禾擺擺手,沉聲道:
“我是想說,你根本就沒有家鄉(xiāng),也根本沒有父母!”
“你,是個孤兒!”
咔嚓!
此言一出,相思鬼猶如被天雷所劈,整只鬼直接呆立在一旁,好半天才難以置信道:
“我是個孤兒?!不,不可能!”
它好似瘋癲了一般,根本不信葛禾的話:
“我只是記不起來家鄉(xiāng)和父母而已,不可能!仙師你一定是搞錯了!”
它渾身顫抖,不敢相信自己至死不忘的家鄉(xiāng)與父母根本不存在。
假如我沒有父母和家鄉(xiāng),那我至死也念念不忘的是什么……
“劉明亮,男,享年24歲,學歷一本,主職業(yè)為程序員,副職業(yè)為網(wǎng)文作家,由本市【同心孤兒院】所養(yǎng)大,去年六月在公交站臺上猝死……”
葛禾還沒念完,相思鬼,或者說“劉明亮”就瘋狂地撲了過來,但它并沒有攻擊葛禾,而是把臉湊在了手機屏幕上。
上面那張死者生前照片與它一模一樣,或者說就是它本人!
葛禾緩緩道:
“你的神通讓你遺忘的并非家鄉(xiāng)和父母,而是孤兒院與院長。”
劉明亮愣了好久,它無法接受這個事實。
但它終究是接受過高等教育的,思索了片刻后,它勉強一笑:
“沒有父母和家鄉(xiāng),好歹有孤兒院和院長,以我的思念程度來看,想來我一定有一段幸福的童年……”
一開始,葛禾也是這么想的,以它這思念的程度,說它在孤兒院中沒有一段幸福生活,葛禾根本不信。
但隨著他繼續(xù)往下文看,葛禾的表情就突然古怪起來……
“劉明亮。”
葛禾深吸一口氣,叫出了它的名字:
“很遺憾,你并沒有一段快樂的童年。”
“啊?!”
面對比先前更加驚愕的劉明亮,葛禾道:
“資料顯示,同心孤兒院院長劉輝是個人渣,曾多次猥褻院中女孩,不僅如此,他還肆意打罵院中孤兒,喝醉之后更甚,曾將一個男孩打斷了肋骨……”
劉明亮震驚地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很不幸,這個男孩就是你。”
葛禾目光憐憫:
“你的童年極其不幸,這讓你在學習上廢寢忘食,一直想要通過讀書改變自己的命運,最后高考一本上線,考了個極好的大學,學習信息技術(shù)。”
“畢業(yè)后應聘成為一個程序員,除了勞累之外,倒也不缺錢用。”
“你喜歡在空閑時寫寫隨筆,因此成為了一個網(wǎng)文作家,主寫短篇的童年幸福小說,你的筆下,主角或是鄉(xiāng)村無憂孩童,或是城市幸福孩童。”
“總之,每個主角都童年幸福、家庭美滿,這與網(wǎng)文流行的【獻祭父母】、【裝逼打臉】所不同,于是毫無存在感,每月稿費連飯錢都搞不定……”
“最后,因為程序員工作積勞成疾,加之你從小身體虛弱,在一天等公交之時,猝死于公交站臺上,享年二十四歲。”
葛禾讀完了。
劉明亮也聽完了。
它許久都一言不發(fā),而后悶悶地問:
“那……我既然人生如此悲慘,又怎么會思念孤兒院,甚至是連見都沒見過的父母和家鄉(xiāng)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