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陶予和。
最近,我仰慕的學長似乎有點不一樣。
我記憶里的他,高冷,不愛笑,友好,長的還不錯,成績也好。
但是,現在的他,笑容逐漸多了起來,陽光,沙雕,喜歡打球。
這些都不算什么,尤其是這一次他的成績與排名都一落千丈,才最是讓我疑惑的點。
畢竟那家伙之前可是全校第一的厲害人物,再加上清冷的性子,姣好的面容,才能在女生中成功引起熱議啊……
“這一次相較之前退步很大呢,學長。狀態不好嗎?”我買了一瓶礦泉水遞過去,疑惑的問道。
“啊,這個。”白硯南尷尬的撓了撓頭,笑著說,“嗯,最近有點不在狀態,謝謝你的水了。”
“要加油啊,學長。”受到感染,我也忍不住笑起來,“還有,學長笑起來很好看,以后也可以一直保持下去。”
“謝謝。”他燦笑著,眼里像有揉碎的月亮,星光點點。
正如開頭說的,這樣的學長真是少見。
但是始終都是那個溫柔的學長吧?
(二)
好吧,事情好像并沒有那么簡單。
改變的學長因為陽光的性子在女生中人氣再一次暴漲。大概是因為上一次的考試失利,他也愈發努力起來,像恢復了以前的樣子,但又較之更有生機與活力。但是不知為何,成績卻還是始終如上次一樣,沒有起色。
我抱著筆記本和水走進體育館。學長果然在這。自從改變后,每次失利學長便都喜歡到這打一次球,發泄情緒。
“喏,學長,給你的水。”
“啊,謝謝予和。”白硯南擦了擦汗,接過水便喝了一大口。
“沒想到學長打球也很厲害呢。”陶予和看到記錄儀上的成績贊嘆道。
“過獎了。”白硯南不好意思的笑笑,撓了撓頭,對女孩說:“那個,我……可以拜托你幫我一個忙嗎?”
“你先說說看,說不定我可以呢。”陶予和調皮的吐吐舌,笑道。
“我想拜托你,幫我補習。”說完,男孩又撓了撓頭,耳尖微微泛紅,全身都透露出害羞的意味。
“啊?”陶予和驚訝了片刻,忍不住笑起來,“這樣啊,沒問題的。不過學長本身就很棒啦,我會盡力的。”
白硯南聞言,開心地笑起來,像個孩童一般:“那就,謝謝予和了!”
(三)
自那以后,我開始了幫學長補習的日子。
也是從那時起,我才真正意義上開始認識了我的少年。
……
我每天會抽出大概三十分鐘去抽查他對知識的記憶情況,然后把我的筆記給他一份。
周末再抽出一天半,陪他寫卷子,復習整理過去的知識。
很奇怪。我改著他的練習試卷,上面的錯誤幾乎可以用慘不忍睹來形容。不應該啊,一個人再怎么退也不至于到這種程度吧?感覺更像回爐重造了一樣,根本不是原來那個人。
于是我半開玩笑地說:“學長,你這段時間是發生了什么啊?若不是看著你寫完的,我還以為你故意寫錯的呢?這不像你啊。”
男孩少見的露出了失落的神情,像是很緊張,手指都糾纏到一起。
“對,對不起……是不是我太笨了……不要討厭我……”
我愣了愣神。是我話說的太重了嗎?我慌忙安撫他:“不會的,我不會討厭學長的。學長現在……其實也不錯啊!”
“真的?”他抬起頭,用充滿希冀的眼神望著我。我心中一動。像路邊等待憐愛的小狗一樣。我這么想著,臉不禁有些發燙。
“當然,不然我現在就不會還在這里了。”我注視著他的眼睛,肯定的說。
白硯南笑起來,激動的抱住了女孩:“太好了,謝謝你。”
“我,最喜歡南南和予和了!”
我倚在他的懷里,不知所措。最后,陶予和還是偷偷的回抱住了男孩。
就抱這一下,沒關系的吧?就,就當是鼓勵他好了……
良久,白硯南尷尬的放開了抱著陶予和的手,耳尖赤紅。
“對,對不起,失禮了。”
“沒,沒事。”
“那,那個……予和以后,可以叫我云爍嗎?”他撓撓頭,眼神有些飄忽不定。
“哎,哎?可以的。”我低著頭,害羞的答道,“但是……為什么?”明明學長的名字是叫白硯南啊?
“啊,云爍是,是我的乳名。”
“啊,好的,是這樣啊。那,云爍。”我淺笑著說,“今天就到此為止,我們明天見咯!”
“嗯!”
……
(四)
那是我最后一次周末給他補習。
也是我最后的曙光。
……
“那么,今天也就到此為止咯。我先回去啦!”開始補習的時光,是我們度過的、為數不多的幸福時光。
也是我少有的放松時刻。
在這段日子里,我和云爍逐漸熟絡了起來。除了補習外,我們也曾出去玩過幾次,以關系很好的朋友的身份。
“今天,要一起去城南那邊嗎?”白硯南略顯羞澀的問,“那里新開了一家甜品店,里面的糖水以及奶昔等料都很足,我想你應該會喜歡。”
“好啊!”我笑瞇瞇的回答他,“那我們快走吧!”
“嗯……嗯!”
……
甜品店。
這家店的生意很不錯,效率很高。不久,我和他點的甜品就都端上了桌。
我舀了一勺糖水,份量果然很足。
白硯南漫不經心的戳著他點的栗子班戟,眼神偷瞟著女孩。
終于,他鼓起勇氣,對陶予和鄭重的說道:“予和,那個,有件事,我想拜托你。”
“嗯?什么事?”
“如果……我是說如果,如果這一次考試我考好了的話,你……你可以做我的女朋友嗎?”
“啪嗒”勺子碰到碗,發出了清脆的響聲。我臉頬發燙,一定已經紅透了。我聽見自己怦怦的心跳聲,似乎期待已久,又帶著少女的仿徨。
“不,不用現在答復我的……”云爍飛快地低下頭,唯有耳尖的那一抹暴露出了男孩的緊張與期盼。
我就這樣呆呆的注視著他,倏忽,我輕笑了起來。
啊是了,很早之前我就應該猜到了的,我啊,喜歡眼前的這個人,不是過去的學長,而是現在,笨笨的,羞澀的云爍。
“那你……可千萬要加油啊!”
云爍驚喜的抬起頭,連忙點頭如搗蒜,仿佛生怕慢一點,她就會反悔一般。
“我我我,一定會的!”
……
(五)
一周后,結果出來了。雖然還是沒能回到過去的水平,但是對比之前幾次,已經進步許多了。
我們正式成了男女朋友。
但好景不長,不記得從某一天開始,我看到他的臉上寫滿了悲傷和憂愁。他不再愛笑,不打球,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學習上,一股腦的拼命地學著。
“你最近是怎么了?”放學后,我把筆記遞給他問道。
“予和……”他揉了揉疲勞的雙眸,突然抱住了我。
“我好笨啊……書上的那些知識……我怎么都學不會……”
他的肩膀輕顫著,話里有一絲哭腔。
我安撫的摸了摸他的頭,溫柔的說:“才不是呢,云爍已經很棒了!這一次不就進步了么!”
“可是……我不像過去那么厲害了……”
“沒有人會永遠是無敵的,云爍。總要經過一些失敗我們才能成長嘛!”
“可是……為什么對他們來說……成績那么重要呢?甚至重要到……可以放棄我。”云爍埋著頭,喃喃道。
直到那時,我還不明白,“他們”是代表了誰。
……
幾日后。
那天,我沒有見到他。無端的,我心里頓時滋生了些許不安。
當晚,我收到了他發給我的最后一條短信。
「對不起……」
后來的幾天,我再沒見到他,只知道,是他家人給他請了假。
再然后,我終于看到了回來的他。但是,他好像又變了。疏離,清冷,像最初那樣。
“你……要一起打球嗎?學長。”我試探性的抱著籃球走過去。
“啊,抱歉,我不打球的。”那個人尷尬的笑了笑,拒絕了我。
我的心頓時如墜谷底。
他不是云爍,或許應該稱他為「最初的學長」。
我不知道我后來怎么回到了家,我很混亂,在我的腦子里。
怎么回事,為什么他好像又變回去了,而且……什么都不記得了。
“叩叩叩。”門外傳來了敲門的聲音,他們說,他們是白家的人。
“您就是陶予和小姐吧?我是白家管家,白硯南白少爺的母親,也就是夫人讓我給你帶幾句話。”為首的人如是說道。
他們告訴我,我愛的那個少年是白硯南,那個他們口中的少爺為了逃避學業壓力滋生出的一個人格,現在已經被抹殺了。所以,少爺不會再記得我們之間的一切。請我……不要再糾纏少爺。
“好,我知道了。”我機械般地答復道,送走了他們,合上了門,然后瘋了似的沖回了房間。
我癱坐在房間的地上,一滴晶瑩從頰邊滑落。
……
再后來,我遠遠的看到那張我曾經無比熟悉的臉上掛著疏離的笑容和旁人打招呼,看到他的名字再次回到了頂端……
可他再也不是我的云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