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盯住薛元詔
天放亮之前,街面上的東宮衛(wèi)回到了東宮,街面上的翊衛(wèi)軍回到了內(nèi)營,張徵派出的人回到皇宮帶回了東宮衛(wèi)已撤的消息,鄒嶸讓薛元詔將顧琎之的遺體帶回了東宮,讓東宮衛(wèi)將王氏的遺體運到黃宅看管。
天放亮之后,在永熙宮外護衛(wèi)的翊衛(wèi)大將軍魏通也得到了撤走翊衛(wèi)軍的命令。
讓人神經(jīng)緊繃的一夜總算是過去了。
薛元詔在夜里回到東宮后,一直守著顧琎之到天亮。恍惚間,顧琎之的離開就像是一場噩夢。天亮了,噩夢卻沒有醒。永遠都不會醒。
他終究是要把顧琎之送回去的。他不知到時候如何面對顧玟琦。顧玟琦是看著他把自己的兄長帶走的,現(xiàn)在要還給她的,卻是一具冷冰冰的遺體。
……
中午。顧氏兄妹的親舅、吏部侍郎王銑的宅子,顧氏兄妹寄住的地方。
顧玟琦幫忙把一大家子人的午飯菜端上了桌。就要開飯了,她的兄長還沒回來。從昨日中午到今日中午,已經(jīng)過去差不多十二個時辰了,她的兄長一直未回。這是從未有過的情況。
“阿哥跟詔哥去了哪里?怎么還不回來?”她心想。
正困惑的時候,院門被扣響了。
似乎是被扣響了。響聲斷續(xù)、無力,分不清是被人扣響的,還是被風扣響的。
顧玟琦走過去把門打開。
開了門,門外站著薛元詔。
“詔哥?!”一看見薛元詔,顧玟琦的臉上又笑開了花。
薛元詔卻是滿臉的疲憊。
“詔哥,我哥呢?”顧玟琦看見門外只有薛元詔一個人。
“玟琦,你的舅舅在家里嗎?”薛元詔問她。
“在,在啊。怎么了?”
“我,是來接你和你舅舅的。你們跟我……去一個地方。”
“去……哪里?”顧玟琦這才注意到門外不遠處還停著一輛馬車。
“去東宮。你去告訴你舅舅,就說是東宮的薛元詔過來接的你們。”
“去東宮?!為什么要去東宮啊??”
薛元詔卻沒有直接回答,只說道:“你去告訴你舅舅吧。我在這里等你們。”
“詔哥,我哥呢?”顧玟琦臉上的笑容退了一些。
“到了東宮,你們……就能見到他了。”
“他怎么不跟你一起過來呢?”
薛元詔卻回答不了這個問題。
……
顧玟琦在東宮見到了顧琎之,卻以陰陽兩隔的方式。無論她喊得多么撕心裂肺,也喊不醒她的兄長。
“我哥他怎么死的?”她問薛元詔。
“你哥是為了保護我的證人而死。是我連累了他。”
……
薛元詔把顧琎之送回王家后,以兄弟身份為顧琎之簡單辦了后事。他在云遙山上為顧琎之找了一處地,將顧琎之葬在了云遙山上。今后每次來云遙山的時候,他都可以找他的兄弟說說話。
他也請得鄒嶸同意,讓人將黃三王氏埋葬了。
兩個人都被丁疏琰滅口了,黃三寫的那頁紙也被截走了,人證物證都沒有了,無法指證丁疏琰的圖謀了,事情又回到了原點。沒有證據(jù)的情況下,白蹄驊的馬鞍斷了鐙帶,就只是一個“意外”了。
薛元詔感到累了。前所未有的疲憊。辦完了顧琎之的身后事,他求得了鄒嶸同意,將他自己關(guān)在家里,關(guān)在他自己的房間里。
他覺得他需要歇一歇。
至于丁疏琰殺害了他的父親和兄弟、丁疏琰竟敢對儲副直接下手,暫且放下,放兩天時間。
……
在薛元詔將自己關(guān)在家里的時候,丁疏琰回想這次馬鞍的事情,有感到一絲的后怕。
這個薛元詔,實在有些危險。
就一根斷掉的鐙帶,他薛元詔竟然能追查到這個份上。
他的符牌已經(jīng)出現(xiàn)在了王氏的身邊,他幾乎就要成功了。
如果被他提前帶走了王氏,或者拿到了那頁紙,后果真的就不堪設(shè)想了。
狠辣的丁疏琰,也感到了一絲的后怕。
“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吶!”
得想辦法,找個人看著這個小子!太子身邊有這小子,不好對付了。
“對了!之前讓櫪兒去盯案子的時候,他不是說,他找的那個人跟薛元詔很熟嗎?那人叫什么名字來著?”
丁疏琰立即叫來了丁櫪。
“之前你找的那個替你盯案子的年輕人,他叫什么名字來著?”
“劉湶。姓劉名湶。大理寺的一個文書主事。”丁櫪回答道。
“他跟薛元詔很熟嗎?”
“是的。他跟薛元詔很早就認識了。兩個人是很要好的朋友。”
“很要好的朋友?”
“是的。”
“嗯。”丁疏琰滿意地點頭,心里想到:有戲。
“父親怎么要問這個?”
“薛元詔去東宮了。”
“哦?是嗎?”
“這個年輕人不簡單。我想找個人盯住這個薛元詔。”
“父親,為什么想盯住薛元詔?盯住他什么?”丁櫪不太明白。
“你暫時不用知道。”
“那,怎么盯住薛元詔?他在東宮里……”
“正好把這個劉……劉……劉什么來著?”
“劉湶。”
“我們把這個劉湶也放進東宮去。讓他時刻盯住薛元詔。”
“那,這個劉湶會聽我們的嗎?”
“年輕人,很容易拉攏。給他點好處就可以。”
“那,我們怎么把他放進東宮?”
“讓他自己去跟薛元詔說。他跟薛元詔是要好的朋友,想進東宮,不難。”
丁櫪見丁疏琰身為堂堂左尚書令,卻對一個年輕人如此費心,還是忍不住又問道:“父親,您為什么要找人盯住這個薛元詔呢?他有什么值得您費心的呢?”
丁疏琰還是沒有回答他。只是意味深長地說一句:“你還是不知道的好。我希望你……不需要知道。”
丁櫪聽不明白,但也不好再問。
“對了,有件事你去辦一下。”丁疏琰突然想到了那日黃晏給他的兩個符牌中的另一個符牌。
他拿出顧琎之的符牌交給丁櫪:“你去打聽下這個人的情況。”
那日出現(xiàn)在王氏身邊的顧琎之,是丁疏琰的一個困惑。
丁櫪接過符牌一看,上面刻的是:御史臺,文書主事顧琎之。
……
薛元詔只把他自己關(guān)了兩天的時間。
丁疏琰都敢對鄒嶸直接下手了,形勢已經(jīng)由不得他繼續(xù)把自己關(guān)起來充耳不聞窗外事。
他擔心,這次馬鞍的事情沒能把丁疏琰揪出來,后面不知道丁疏琰還會繼續(xù)使用怎樣的手段。
丁疏琰害了他的父親,敢對太子直接下手,已經(jīng)殺紅了眼。
并且通過這次黃三王氏的事情,他看到丁疏琰能夠派出如此多的殺手,深刻地感受到了丁疏琰的可怕。
必須想辦法以作應(yīng)對。不能坐以待斃。
他和太子鄒嶸都十分清楚這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