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生日
頂樓的風割的臉生疼,江辭負手而立站在那里,閉眼忍受著風刃,耳邊呼嘯的風聲能讓他冷靜思考。
一個小時后。
立如雕塑的江辭動了,頂著發紅的眼眶回了辦公室,開始對手里的病例進行研究。
開始三點一線的生活。
同事們見他如此拼命,總會調侃兩句,江辭都是含笑回答,“鞏固學業罷了。”
私下里對于他的談論,都選擇了充耳不聞。
每日除去工作時間,都會閑暇下來搞研究,遇到調休,便會抽空去看杜白,看他的狀態如何。
這日他換上了正裝,一改往日的蓬頭垢面,去理發店整理了發型,坐上公交去了醫院。
周六是醫院的高峰期,九點就已經排起了長隊,連進個門都十分困難。
江辭選擇走了工作梯。
瞧見護士們都用奇怪的眼光打量他,剛要開口,就被一個力道拉著出了通道,慌忙下他道出了身份。
“我是肝臟科的江辭。”
被一個小護士拖到了醫院的大廳,這算是江辭從業以來遇到的最囧的事兒,周圍細碎的聲音落盡耳朵。
讓他更是無地自容。
揉著被捏的有些發酸的手臂,有些氣音的解釋:“我都說了我是這里的醫生,你不認識我,怎么都不認識。”
抬頭看著這個矮他半個腦袋的小姑娘,有些驚詫,怎么人不大,力氣這般大。
小姑娘帶著口罩看不清面容,不過聲音他倒是記下了。
“那里是工作梯,除了工作人員不能進。”
江辭發現這小姑娘不但力氣大,脾氣還倔,他都解釋了還不信,又不是一定地穿上白大褂的才是醫生。
準備反駁時,宋云的出現替他解了圍。
醫院里他最熟悉的便是宋云,大學時他們就已經認識,宋云早畢業一年,來這里也是他的推薦。
而且宋云的聲音很有辨識力,因為常年抽煙的原因,聲線變得有些粗啞,聽著有些老成。
即是在醫院這種人流比較大的地方,也能清楚的聽出。
江辭偏頭就瞧見他艱難的推開人群,朝著中心擠來,嘴里還喊著他的名字。
“江辭。”
“嗯,是我。”他答的大聲,連外圍的人都聞聲找著聲源。
他雖然在答話,可余光一直注意著旁邊的小護士,見她低垂著頭,把弄著手指無措的樣子,那股子悶氣,也消了大半。
跟宋云打起了招呼,“查完房了?”
“嗯。”宋云揉著脖頸緩解著疲勞,跟他吐槽,“哎,我昨夜值班到凌晨,今早六點起來又輪班。”
自從入了行,就是起的比雞早,睡的比狗晚。
江辭安慰道:“為人民服務你應該感到光榮。”
宋云只是哼哼兩聲,并沒有接話,畢竟周圍的眼睛都盯著他倆。
斷片回線的宋云終于關注到了重點,看向了站在一旁的護士,隆重的介紹道:“這是咱們肝臟科的江醫生。”
“江醫生,……好。”
雖然聲音比較小,不過,江辭也不是得理不饒人的,退了一步回了句,“沒事兒。”
小護士走后,江辭攬上了宋云的肩,聊著天再次進了工作梯。
在七樓時,兩人便分開。
一路上有不少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饒是他無視,也會有感覺,平時雖然不打扮,但是反應也過大了吧。
忍著進了017病房。
不見病床上的杜白,問道一旁的護士:“34號床的病人呢?”
護士正在疊被子,聽見有人問,下意識的答了句,“剛才出去了。”
“你是……樓下的小護士?”江辭有些驚,這就又碰上了,“以前不都是海棠在這兒?”
每個病床都有專門的護士負責,突然換了人,江辭會震驚也不奇怪,何況還是剛才遇見的人。
顯然小護士也沒想到會再次遇見。
疊被的手都有些沒了章法,更是緊張的連話都說不清,“我……我不知道,被……被分配到這里的。”
江辭看見她的動作,覺得好笑,逗了一下,“剛才的牛氣呢?怎么現在說話舌頭都打結。”
這么一句讓護士更囧。
三兩下完成了工作,低頭繞過他走了。
江辭好笑的搖了搖頭,拿出了兜里震動的電話,接起,“你好,請問哪位?”
電話里頓了下,傳來一個女音,“你好,這里是好麗品蛋糕店,先生您定做的蛋糕已經完成。”
“但是忘了留地址,請問送到哪兒呢。”
江辭這才想起,出門時最先去蛋糕店訂了個蛋糕,結果被一個小孩兒叫了叔叔,氣不過去理了發。
整理了儀容。
就把這事兒忘了。
有些抱歉的開口,“不好意思,請送到國中醫院,7樓017房間的34號床。“
交代好,便掛斷了電話。
坐在陪護椅上,玩起了手機,等杜白回來。
江辭有刷新聞的習慣,喜歡關注時事,為此,朋友們總說他是老年人,不懂得年輕人的消遣方式。
刷新了以前的界面,翻閱起了新的內容。
一個標題為“唐繼北出軌”的新聞成了熱點,出于好奇心理,點進頁面大致翻閱了下。
講的不過又是一個男人出軌的事兒。
很快就被他切掉,看起了最近醫學界的事兒。
翻了大概半小時,看的脖子疼,收起了手機,走到窗前揉起了酸痛的脖頸。
視線向下時,看到了等著的杜白,今日的他脫下了病號服,換上了厚重的羽絨服坐在了長椅上。
腳上著的卻是一雙棉拖鞋,露出的腳踝,泛著毫無血色的白。
趨于本能,他去醫院找了一件毛毯,抱著跑進了公園,看到杜白依舊呆坐在那,喊了聲。
“杜白。”
他轉頭過來的那刻,江辭的眼睛再次澀疼。
杜白的臉色比以往更加差,眼圈周都泛起了青色,即使這樣也不忘對他笑。
少年勾起的唇角似要咧到耳根,燦爛,刺目。
江辭抓住毛毯的手有些用力,跑過去,替他蓋住露出的腳踝。
問道:“你是這兒等人嗎?是先前那個小女孩兒。”
好幾次他來看杜白,都是見他負手而立站在窗前,看著公園椅上的小女孩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