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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子狩生

皇子狩生

九費 著

  • 短篇

    類型
  • 2021-08-08上架
  • 3118

    已完結(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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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早知你是女子。

皇子狩生 九費 3118 2021-08-07 23:59:57

  暮優峰下,橋北竹屋,那是我的住所。

  十里外有一村莊,因張為其祖輩大姓,故而名為“張家村”。

  村寨里的人家大多姓張,而我無名無姓,因以打獵為生,眾人喚我一聲“狩生”。

  南方梅雨時節將至,北地也甚是悶熱,那日,我在山里轉了幾轉,天色陰沉,像是壓在人心上,讓人稍感煩躁。

  我運氣好,獵了只兔子,足夠晚上一餐食。

  拎著兔子怏怏的長耳朵進了院門,我鼻息間敏銳地嗅出那抹曾十分濃烈又被刻意擦除的血腥氣。

  我隨手放下兔子,右手摸上背在背上的獵弓,悄然踏上屋前臺階,左手剛觸及到門板,便聽見里面傳來一聲虛弱的呼喊:“二爺。”

  我動作微頓,繼而推門而入。

  屋內只有簡單的床鋪和桌子,角落擺著一個柜子,頂端放著一張從床間余富出的橘黃色華南虎皮,墻壁中端懸著幾套弓箭。

  那人坐在墻角,清秀的面上蒼白一片,一腿伸直一腿蜷縮,腹間有一處黑色布料貼在軀體上,呈深淺不一態。

  我快步走過去,避開傷處,將那人扛起,安穩放入床褥之中。

  那人驚慌,忙不迭翻身而下,床邊磕碰到傷處,一時間冷汗涔涔。

  我心中倏然有股子怒氣不可抑制,將其打橫抱入懷中,坐在床邊,徒手撕開那人腹間的衣料。

  觸目皆是血紅之色,還有,那一抹水紅……

  若說方才她是驚慌,那現在簡直是驚懼。

  她努了努嘴,終是無話。

  我淡淡道:“我早知你是女子,不會同他有半句多言。”

  她又喜又惑,又驚又羞,抿了抿蒼白的唇:“多謝二爺。”

  我捏著手中的紗布,心頭堵得厲害。

  她手上亦是帶著傷,故而即便是羞怯得要命,也沒能拗得過執意給她上藥的我。

  上藥完畢,一時相顧無言。

  她攬上衣衫,纖細卻并不白皙的手指死揪著領口,原本蒼白的臉龐掛著兩抹緋紅久久不散。

  我將她放在床褥間,這次她并未掙扎,我凝了她一眼,起身離開。

  我將那兔子處理了一下,砍下兩只肉嫩肥美的兔腿,架了個火盆,支了兩把木頭,慢悠悠地烤起來。

  她穿畢衣裳,坐在我對面,接了根樹枝,往火盆里添了些柴。

  大抵是那傷引發的汗水將她刻意化黑的膚色浸掉了,此時此刻,雨夜,紅火,暈染著她不施粉黛的眉眼,清麗又美艷,矛盾又和諧。

  我只撩了她一眼,便沒再去看,靜靜望著火光,悄悄想著心事。

  “二爺,”她猶豫再三,開了口,“您的兔腿焦了。”

  我回神:“……”

  晚飯她做了麻辣兔絲,比我素常吃的烤兔腿有滋味多了,另外,還配了一盤果仁菠菜,材料取自村民贈我的那原本新鮮嬌嫩卻被我擱置到快要爛透的青菜籃子。

  我原本以為自己的廚藝即便算不得是頂好,也能力爭個上游,同她一比,我簡直就是個未上書塾的黃口小兒。

  我嚼著兔肉,暗自腹誹,曾經架在火盆上的那些只兔子野雞橫不能是被我這粗鄙手藝氣死的吧?

  她坐在對面的條凳上,數著米粒。

  我余光一直打量著她,正準備開口問,是不是做飯時扯到傷口了。

  她便雙膝觸地,向我跪下,聲音中帶著我不曾聽過的哽咽:“主子不讓屬下告知二爺,但屬下不忍主兒命喪宮闈,斗膽抗命,望二爺救主兒一命。”

  我下意識去扶她的手頓在半空,繼而猛地握住她胳膊,急切問道:“兄長發生何事?”

  “京都府勾結梁王,暗地里將運往大理寺的死囚偷梁換柱五年之久,待我們發現之時,流竄犯人以達十六人,京都城外發生了三起命案,一起屠門慘案,和……數起強奸案,一時間,京都人人自危,頗有怨言。梁王一干人等,趁機上奏彈劾京都府尹宋大人,主子原本力排眾議,命宋大人十天內破案,誰料,五天后,宋大人滿府慘死,而案發現場找到了大內侍衛的腰牌。”

  我穩住心神,已知此事非同小可,矛頭直指我的兄長——當今的陛下。

  “找到腰牌后,可又發生了什么?”我問。

  如若只是腰牌,倒也好處理。

  只怕……

  果不其然,她的下文便是那更嚴重的事件:“梁王當朝質問主子,可同這事有過牽扯,主子勃然大怒,勒令梁王閉門思過,未經傳召不得出府,結果當晚梁王府便進了殺手,削掉梁王半只耳垂,講明以示警告。”

  我攥緊拳,太陽穴處的青筋暴起跳動,動了怒。

  梁王真真是設了個好局。

  “而且,”她呼了口氣,“梁王將您當初真正的‘死因’公之于眾了,天下嘩然,皆稱陛下無情無義,德不配位,應當讓賢。”

  我喝了口水,繼而捏碎了瓷杯。

  讓賢?

  何為賢?

  他梁王便可稱賢?!

  “若我闖進宮闈,可有捷徑?”此時我便不再疑惑于她的傷,皇宮此刻怕已成了那人的囊中之物,兄長的性命危在旦夕。

  “二爺大恩,冬榮來世必報!”她闔上眼,像是愧疚不敢看我。

  我同她換上蓑衣,正準備策馬而去,便見村長的大女兒撐著紙傘跑來,那女子雖不驚艷,卻也是十分秀美,眉眼都掛著擔憂:“狩生,你要走了嗎?”

  “嗯。”我有些不想也不敢看她,那眼底不加遮掩的情意讓我畏懼又羨慕,只淡聲問道,“雷雨滾滾,你來做什么?”

  “我,我憂心你今日沒有獵物,便想著送來份食盒。”她目光掃到冬榮好幾次,逐漸暗淡。

  我看著她那神色,熟悉又戳心,愛而不得,哪有比我更明白的了。

  聲音情不自禁溫下來:“多謝,我用過晚飯了,快讓你阿哥帶著你回家去吧。”

  她似是沒見過這樣溫和的我,驚詫與喜悅充斥在那張稚嫩的臉上,竟是鼓了一泡淚在眼眶里打轉兒。

  我和冬榮翻身上馬,聽見她在我身后大喊:“狩生!一路保重!”

  我在心里默念著我從未喚過的她的名字,桃之,永別了。

  冬榮與我策馬并肩,表情一如平常,不像個受了重傷的人。

  我也只當她沒受過傷。

  我們跑死了八匹馬,不眠不休,到了京都。

  梁王的謊言被我的出現戳穿,兄長亦找出了大內的叛徒,一眾黨羽處以死刑,新上任的大理寺卿和京都府尹將死囚如數捉回,天下又成了兄長的天下。

  而我,卻在失去了皇族身份后,又失了“狩生”的身份。

  昭告天下的皇榜貼了整月——

  “朕之同胞二弟,自小身患怪癥,終日見不得陽光,為求安心治病,以薨歸隱山林。今因梁王謀逆,特救朕于水火,卻因奔波多日,身衰力竭,薨于昨日。朕心甚痛,特此昭告,追封皇二弟灼之為昭王,賜其黃金萬兩殉葬于皇陵。華耀五十七年。”

  前半段是當初我死遁的理由,后半段是我這次亡故的借口。

  行刑那日找的是夜半三更、幾近黎明的時候,兄長站在我面前,身后立著舊傷未愈的冬榮,我時常覺得她是個木偶扎的假人,捂不熱也不怕痛。

  那日茅屋內,是我偷來的親密與溫熱。

  如此想著,眼角也灼燙起來。

  面前那張同我一模一樣的臉龐逐漸模糊不清,我聽見他講:“灼之,朕當年念及骨肉血脈之情,未將你趕盡殺絕,今日一看,是朕錯了。你的雄才偉略、運籌帷幄與我旗鼓相當,即便今日你讓了我,那么來日,你可能保證你的子孫不動我的子孫嗎?父母之愛子,則為之計深遠,倘若你見了你那沒正形兒的小侄子,大概就能理解我了。”

  我笑:“大哥,不必多言,我都明白。”

  自打冬榮負傷至張家村,我確實有一段時間是怒火滔滔的,但策馬回京時,想明白了許多,老梁王五年前逝世,小梁王即位不久,若論起把柄,他更便于拿捏的是前年內監因凈身而感染的瘧疾,死亡人數多達上百余人。

  皇宮瞞了天下,卻沒能瞞住朝堂。

  而這事,還是那年兄長微服出宮,在他屋里小住幾日時提到的。

  左右不過是想給皇上安一個草菅人命、無情無義的暴戾罪名,何故費勁巴力地將他十二年前的舊事挖出來?

  思緒至此,他還有什么想不通的了?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罷了。

  他因雙生面孔死過一次,又因無端未來死過一次。

  也是諷刺。

  皇上也笑,笑聲響亮,卻荒涼極了。

  冬榮慢慢握住劍柄,寒光一閃,皮開肉綻。

  我就靜靜地看著她,直到她將劍刃自我胸前抽出,隨后插入她自己的胸口。

  我大駭,擁住她倒下的身子,墜倒在地,我與她血脈相融,汩汩流至他腳下。

  我驀地抬眸去看,正對上他淡漠的目光,我癡笑出淚,突然想到桃之,那日她叫我一路保重,卻并未問我何時回來,我想,大抵這世間愛人的都是比被愛的那人更了解自己。

  我于桃之,冬榮于我,兄長于冬榮,均是如此。

  冬榮以命抵命,為他洗凈手足相殘的罪孽,這份愛令我妒火中燒。

  我咬牙切齒,質問他:“你從未覺得愧對于她嗎?”

  我不信,他一直不知,她是女子。

  他未回答,神色亦是不變。

  她眼角帶淚,我心中怨懟,一同停了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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