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后——
“姥爺姥爺!”一個家丁跑進正堂。
“怎么了?”董書謹正坐在太師椅上,翻著手中的書,聽見動靜,抬頭看向家丁,有些無奈,“冒冒失失的,成何體統。”
他身著白色素衣,肩上輕輕披著一件白色長襖,一頭的青絲沒有挽髻,隨意的垂在腰間,眉眼清朗,一身書生氣,發絲隨著他偏頭的動作而微微飄起。
那位家丁躬著身體,喘了一會氣,“老爺,城外的桃花開了。”
董書謹翻書的手停頓了一下,瞳孔放大,有點出神,隨即他低下頭,垂下眼簾,放下書,淡淡道:“我知道了。”
那個家丁看董書謹沒什么反應,一時不知是該退出去還是站在原地。
“你出去吧。”從房檐上跳下來的凌炘看了一眼那個家丁,雙手抱胸。
那個家丁乖乖退去,董書謹緩緩起身,看向暖爐旁邊的那支盛開著的桃花。
說來也奇怪,三年了,那支桃花不枯不死,就一直保持著三年前的樣子,綻放盛開。
三年前隨著陸依飖的離去,酒肆的桃林一夜之間盡數枯敗,只剩下奇形怪狀的枝干彰顯著它們還占據在這里,東晗聽到小姐離去,痛苦不已,但為了留下酒肆,她便與店小二一起經營著,酒肆依然在,依舊熱鬧,討水的人依舊在,尋歡作樂的人依舊在,借酒澆愁的人依舊在,舉杯痛飲的人依舊在,唯一不在的便是酒肆的掌柜人。
“走吧,我們去看看。”董書謹攏了攏身上的衣服,對現在門口的凌炘說道。
“是。”凌炘點了點頭。他們二人正準備出門的時候,撞見了站在門口拿著桃花釀的東晗。
今日正巧趕上東晗給董書謹送桃花釀,她抬頭看著董書謹,伸手將桃花釀遞給董書謹,“這是最后一罐了。”
“咳……咳……”董書謹用袖子掩住嘴,干咳兩聲。
“對了,酒肆的桃花開了。”東晗看董書謹沒有伸手接過的意思,就遞給了站在門口的家丁。“你這個樣子還是要出門?”
自從陸依飖消失了以后,董書謹日日坐在酒肆旁邊桃林里的秋千上,望著枯敗的桃花枝干發呆,熬了幾日,受了風寒而發燒。燒了幾日也不見好,凌炘快急死了,三天后終于董書謹睜開了眼睛,但是也只是坐在床上望著那支不凋謝的桃花出神。一個月后,董書謹好像第二次重生一般,開始游玩看書,但是身體一直也不太好。
“沒事,無礙。”董書謹擺擺手,依靠這凌炘向桃林走去。
他們去時,圍觀的人都散開了,跑去酒肆里吃酒談天。董書謹攏了攏身上的衣服,走進桃林。發絲隨著風飄揚,衣擺也隨之擺動,桃花的花瓣慢慢落下。他輕踏著花瓣走向秋千,打算休息一會。
突然,他的瞳孔猛地收縮,他看見在秋千不遠處的一棵桃樹下站著一位身穿紅色紗衣的女子,那個女子微微偏頭,看著漫天飄落的桃花,微微一笑。那一眉一眼,一顰一笑,明眸皓齒,像極了陸依飖。
“陸……依……飖?”董書謹下意識的開口,卻發不穩音節,他的尾音顫抖,準確點,他整個人的身體都在顫抖。
那個女子聽見了董書謹的聲音,怔了一下,慢慢回頭,“請問,你是在叫我嗎?”
董書謹愣了一下,苦笑了一聲,眼神暗淡,“你不是她。”隨即他恢復了以往冷淡的神情,開口:“你叫什么名字,怎么在這里待著?”
“我不知道。”那個女子一臉的茫然,“我醒來就在這里了。”
“哦。”董書謹點了點頭,“那我送你去官府吧。”說完便要轉身,“姑娘你一個人總是不安全。”
“等等。”那個女子慢慢走過來,看向董書謹,“官人……請問您可以收留我嗎?”
董書謹回頭:“可是,你的父母……”
“但我現在什么都想不起來,要不您先收留我,等我想起了我的家人我在去尋。”
“嗯……”董書謹想了想,覺得她說的有理,便點了點頭,帶著她準備走出桃林。
其實,董書謹是真的希望她就是陸依飖,萬一呢。
“等等,官人。”那個女子輕輕抓住董書謹的衣角,董書謹回頭看她,她笑了一下問:“那我叫什么啊。”
董書謹想了想,看了看這片桃林,輕輕笑了一下:“那便喚你‘依飖’吧。”